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陈先生,请在这里签字。"
市政厅婚姻登记处的工作人员推过来一支黑色钢笔,指了指那行用意大利语印着的虚线。
陈启东的手悬在半空,停了足足三秒。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身旁穿着米白色宽松连衣裙的女人。
她比他矮了将近二十公分,胖胖的身子把连衣裙撑得鼓鼓囊囊,脖子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银链,链子那头是一枚很旧的十字架。
她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侧过脸冲他笑了笑,两颊挤出两个酒窝。
"快签啊,启东,手抖什么。"她的中文说得磕磕绊绊,像是跟谁专门练过,"签完我带你去吃饭。"
陈启东勉强笑了笑,低下头,笔尖落在纸上。
就在这个时候,露琪亚突然伸手按住了他握笔的手腕。
他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从那个巨大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推到他面前。
那张纸看上去很旧,边角泛黄,中间的折痕都快断了。
"启东,先看看这个。"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可眼神里有点他读不懂的东西。
工作人员用意大利语问了一句什么,她笑着摆摆手,示意不打紧。
陈启东低下头,手指捏住那张纸的一角。
他其实看不懂意大利文,只认得几个零散的词,但他的目光一下子就被最上面那个加粗的标题吸引住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笔尖"噗"地一声,在登记册的纸上戳出了一个小洞,墨水晕开,像一滴黑色的血。
露琪亚看见了,低低地笑了一声,伸手替他把笔扶正。
"没事的,签吧。"她凑近他的耳边,用那种带着浓重意大利口音的中文轻轻说,"签完这个,我就是你的人了。"
陈启东喉结动了动,嘴唇抿得发白。
他此刻脑子里乱成一团麻。这个比他大十二岁、体重足足一百九十二斤的意大利女人,这个认识还不到两个月、他甚至连她家里几口人都没搞清楚的女人,正用一种近乎温柔的目光看着他。
她手背上的皮肤白得发亮,细细一层绒毛在登记处的灯光下泛着金色。
那只白胖的手,此刻正紧紧地、紧紧地扣着他的手背。
"启东,"她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陈启东没敢抬头。
他怕她看出自己眼底那点见不得人的东西——那点他早就在心里盘算了千百遍的东西:居留证、身份、每个月往国内汇的那点钱,还有他瘫在床上、再撑不了多久的父亲。
"因为……我运气好?"他憋出这么一句,嗓子干得冒烟。
露琪亚笑了,笑得整个肩膀都在抖。
她松开他的手,自己拿过那支钢笔,在"配偶"那一栏端端正正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Lucia Bertini。
签完,她把笔重新塞回他手里,用力攥了攥他的指节。
"签吧。签完,一切就都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了。"
陈启东闭了闭眼。
他想起三个月前,蛇头把他按在出租屋地上,用脚踩着他的脸,说下个月再凑不齐那笔钱,就把他送去那种"见不得光"的地方做工。
他想起父亲在视频那头咳出血丝,瘫痪的腿已经开始溃烂,床单都被浸透了。
他睁开眼,深吸一口气,低头,一笔一划,把"陈启东"三个字签在了那张纸上。
就在他落下最后一笔的瞬间,露琪亚忽然踮起脚,在他耳朵边上,用意大利语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那句话他只听懂了一个词。"Grazie(谢谢)。"
陈启东猛地抬头看她。
她却已经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把那张泛黄的纸重新折好,塞回了自己的帆布包里。
他看着她那个胖胖的、裹在米白色连衣裙里的背影,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寒意。
一个素未谋面的本地女人,在镇上开了多年面包店,相亲第一次见面就答应嫁给他这个连身份都没有的中国偷渡客——这件事,从一开始就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而他为了那张居留证,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查。
他只知道,从他签下自己名字的这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和这个女人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他万万没想到,仅仅一个月之后,这个胖胖的、总是笑着给他煎鸡蛋的女人,会突然把他叫到床前,说出那样一番让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的话……
![]()
事情要从那个下着冷雨的夜里说起。
陈启东蹲在出租屋的角落里,手机屏幕的光照得他脸色铁青。
屏幕那头,是老家堂哥发来的一条语音,就一句话:"叔又咳血了,医生说再不手术,腿保不住。"
他把手机攥得指节发白。
屋子外头,有人在砸门,砸得整扇铁皮门哐哐作响。
"陈启东!你他妈再不开门,我把这破门踹了!"
是阿贵,蛇头手底下的人。陈启东咬着牙,深吸了口气,爬起来去开门。
门一开,一股烟味和廉价香水味扑面而来。阿贵斜叼着烟,一脚就踹开了半扇门,身后跟着两个光头壮汉。
"钱呢?"阿贵把烟头往地上一甩,"上个月答应的三千欧,今天我不拿到手,你这条腿就别想要了。"
陈启东喉头滚了滚,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欧元,数了数,八百二十。
"阿贵哥,这是我这个月全部的工钱,你……你再宽限我几天。"
阿贵接过钱,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啐了一口。
"宽限?陈启东,你他妈欠我们蛇头的三十八万,到现在还了不到五万。你拿这点钱打发谁呢?"
他一把揪住陈启东的衣领,把他按在冰冷的墙上。
"下个礼拜,三千欧,少一分,老子把你卖去南边摘番茄。听见没?"
陈启东被勒得脸通红,拼命点头。
阿贵这才松了手,临走前,还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锅。锅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昨晚剩下的半锅挂面汤洒了一地。
人走了,陈启东瘫坐在地上,半天没动。
他低头看着那摊脏汤,忽然觉得眼眶热得发烫。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几下轻轻的敲门声。
"启东,开门,是我,阿昌。"
阿昌是他从老家一起偷渡过来的工友,比他大三岁,是个脑子活络的温州人。
门开了,阿昌提着两瓶啤酒钻进来,一屁股坐在床沿,看着满屋子的狼藉,啧啧两声。
"又被阿贵那条狗堵了?"
陈启东闷头不吭声。
阿昌把啤酒往他手里一塞,叹了口气。
"我说启东,你就这么硬熬着也不是办法。身份办不下来,你永远就是条黑户,赚再多钱也是给蛇头交保护费。"
"那你说我能怎么办?"陈启东猛地灌了一口啤酒,"我申请了三次居留,三次全给我打回来。再申请,这辈子怕是都轮不到我。"
阿昌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压低了声音。
"启东,我跟你说个事。你别急着拒绝。"
陈启东抬起头。
"镇北边那个开面包店的露琪亚,你知道吧?"
陈启东愣了一下。他当然知道。镇上那条主街走到头,有一家门口挂着木头招牌的面包店,招牌下面总坐着一个胖胖的意大利女人,笑眯眯地看着来往的客人。
他路过几次,那女人还冲他点过头。
"她怎么了?"
"她在找人结婚。"阿昌嘴角一挑,"听说年纪四十多了,一直没嫁,家里就她一个人。前两天我送面粉过去,她还跟我打听,说想找个踏实的中国小伙儿。"
陈启东心里"咯噔"一跳。
"她多……多重?"
阿昌嘿嘿一笑:"不轻。听说一百九十多斤。"
陈启东沉默了。
他盯着手里的啤酒瓶,看那些气泡一个一个地往上冒,心里像也在往上冒着什么东西。
"结了婚,身份就能下来?"他听见自己问。
"她是本地人,正经的意大利公民。跟她结婚,居留证两年就能转永居。"阿昌把啤酒一口干了,"启东,你爸等不起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陈启东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
那天晚上他没睡着。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爬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换上那件压箱底的衬衫——那是他出国前,母亲临终时亲手给他缝的扣子。
他拎了一袋老家带来的龙井茶,骑上那辆二手自行车,咣当咣当地往镇北边的面包店骑。
店里飘着刚出炉的面包香。
露琪亚正系着那条沾满面粉的围裙,弯腰把一盘可颂摆进玻璃柜。看见他推门进来,她直起腰,惊讶地挑了挑眉。
"哟,中国小伙儿,今天怎么舍得来光顾我的小店?"她用意大利语问,语速放得很慢,怕他听不懂。
陈启东把那袋茶叶放在柜台上,深吸了一口气,用他那点可怜的意大利语,磕磕绊绊地开了口。
"露琪亚女士,我……我听阿昌说……你在找人……结婚?"
露琪亚手里的面包夹停在半空。
她看了他足足有十几秒,眼睛一眨不眨。
陈启东的手心开始冒汗。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轰出去的时候,露琪亚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
她笑得前仰后合,整个圆润的身子都在抖,围裙上的面粉簌簌地往下掉。
"你叫什么名字?"她终于笑够了,擦了擦眼角。
"陈启东。"
"陈——启——东。"她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念得有点别扭,又好像很满意,"进来坐吧。"
她把柜台翻开,让他从旁边进去,自己端了两杯浓缩咖啡过来。
陈启东紧张得后背都湿透了。
露琪亚托着下巴,从头到脚打量他。她的目光不躲不闪,像在挑一块合心意的面团。
"陈启东,我问你三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他赶紧点头。
"第一,你抽烟吗?"
"不抽。"
"第二,你会做饭吗?"
陈启东一愣:"会一点,炒青菜、炖排骨……中国菜。"
"第三——"她的声音慢了下来,蓝色的眼睛看着他,"你能陪我吃完每一顿饭吗?"
陈启东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
露琪亚却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笑了:"我跟你开玩笑的。这样吧,你要是真想跟我结婚,先回答我一个真问题——你是不是只想要身份?"
陈启东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根。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低下头,老老实实地点了头。
"我爸瘫了,在老家。我欠蛇头三十八万人民币。我……我没别的办法。"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陈启东不敢抬头。
他听见露琪亚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是一声椅子挪动的声音。
一只温热的手,突然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猛地抬头。
露琪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过桌子,蹲在了他的椅子旁边。
她那双蓝眼睛近在咫尺,里面没有嘲笑,也没有算计,只有一种他看不太懂的、很柔软的东西。
"陈启东,"她一字一句地说,"你愿意跟我结婚,我很高兴。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婚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陪在我身边。每一顿饭,每一个晚上。做得到吗?"
陈启东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露琪亚笑了。她伸出两只胖胖的手,捧住了他的脸,像捧着一块她最得意的面团,在他额头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成交。"
两个礼拜之后,他们就在镇上的市政厅领了证。
没办婚礼,没请客,甚至连婚纱照都没拍。露琪亚说她不喜欢折腾,说领了证,就算数了。
领证那天晚上,她开着一辆旧得掉漆的菲亚特Panda,带陈启东回了她家。
那是镇子最东头的一栋两层小楼,外墙爬满了常春藤。推开院门,院子里种着两棵橄榄树,树下摆着一张褪色的木头长椅。
屋子里的陈设很旧,但一尘不染。客厅的墙上挂着几张黑白照片,照片里是一对老夫妻和一个胖乎乎的小女孩。
"我爸妈。"露琪亚指了指照片,"都走了十几年了。"
陈启东"嗯"了一声,心里莫名发酸。
那天晚上,露琪亚给他煮了一大锅番茄意面,自己盛了满满两盘,让他吃一盘。
她吃得很香,三下五除二就把两盘意面扫光了,还就着盘子底的酱汁,用面包擦了个干干净净。
陈启东看着她吃,自己却没什么胃口。
露琪亚抬头看他:"不合口味?"
"不是,就是……没饿。"
她笑了笑,没说话,起身收拾碗筷。
那天晚上,是他们的新婚之夜。
露琪亚换了一身浅粉色的睡裙,那身睡裙显然小了,紧紧地绷在她的身上。她站在卧室门口,有点不好意思地揪着裙角。
"陈启东,"她轻声说,"我不好看,你是不是……有点委屈?"
陈启东愣住了。
他看着她那双在灯光下亮晶晶的蓝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深吸了口气,走过去,牵住了她的手。
"你是我老婆。"他把这几个字说得很慢,很认真,"不委屈。"
露琪亚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
她扑到他怀里,整个人的重量压得他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他紧紧地抱住她,闻到她发间那股淡淡的面粉和橄榄油的味道。
那一晚,灯一直没关。
露琪亚像是要把这辈子没尝过的甜都在这一个晚上尝尽。
她的热情烫得陈启东心慌,身子胖归胖,可力气大得惊人,几乎把他压得喘不过气。她趴在他耳边,一遍一遍地叫他的名字。"启东……启东……"
她叫得那样深情,那样贪婪,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陈启东被她抱着,半夜里突然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心里一片说不出的乱。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接下来的那些日子,他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做"一周十次"。
露琪亚白天在面包店揉面、烤面包、招呼客人,笑得像个无忧无虑的大姑娘。
可只要一关上家门,她整个人就像换了一副样子,恨不得把他拴在裤腰带上。
早晨他还没睡醒,她已经凑过来亲他的脖子。
中午她从店里跑回家吃饭,饭还没吃完,就把他往卧室里拉。晚上更不用说,灯一关,她就像一只扑火的飞蛾。
陈启东起初有些招架不住。
他毕竟是二十七八的年纪,可架不住她那股子劲头。
有一回,他累得整个人瘫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喘气,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露琪亚,我们……慢一点行不行?"
露琪亚侧过脸看他,蓝眼睛里一下子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咬着下唇,半天没说话。
陈启东吓了一跳,赶紧坐起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启东,"她忽然打断他,声音很轻,"你陪陪我,好不好?"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我都等了四十多年了。"
陈启东呆住了。
他低头看着她那头柔软的棕色卷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的情绪。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我陪你。"
从那以后,他再没抱怨过一个字。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
陈启东渐渐发现,这个胖胖的女人身上,有很多让他想不通的地方。
比如,她家的车库里,停着一辆乌黑锃亮的保时捷Panamera,车钥匙就挂在玄关的钥匙架上。
可她每天开去上班的,还是那辆1998年的菲亚特Panda,座椅都磨得掉皮了。
比如,她的衣柜里,挂着好几件挂着洋文吊牌的名牌大衣,可她平时穿的,就是那几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连衣裙。
比如,她每个礼拜都会固定开车去一趟城里,说是去看她的姑妈。可每次回来,她都会在院子里的橄榄树下坐很久,一动不动。
陈启东问过她一次:"你姑妈家在哪?下次我陪你去。"
露琪亚摆摆手,笑得有点勉强:"不用,老太太脾气古怪,见生人不自在。"
陈启东也就不追问了。
他心里明白,自己这个"丈夫",说到底是花钱买来的身份。她愿意跟他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她不愿意说的,他不该问。
可他心里的那种古怪的感觉,却一天比一天浓。
直到有一天夜里,他起身去上厕所,路过客厅的时候,看见露琪亚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手里捧着一个铁盒子。
盒子是她床头柜上那个,他早就注意到了,但从来没敢碰。
她正低着头,一张一张地翻着盒子里的东西,肩膀微微颤抖。
陈启东屏住呼吸,站在黑暗里,没敢出声。
过了一会儿,露琪亚合上盒子,站起身,把那个盒子重新锁进了床头柜最底下那个抽屉里。
她转过身的时候,陈启东飞快地闪进了洗手间。
他靠在冰凉的瓷砖上,心跳得厉害。
那个铁盒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他想不明白。
但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这桩看起来像是"各取所需"的婚姻,远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然而就在他每天都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里打转的时候,婚后的第二十八天,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