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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权总觉得,东道主的体面向来给所有客人同一份,临到门口再讨热度,急不来,偏偏高市早苗又在东京同越南签下核能合作备忘录,一签就排到2040年以后。
会期第一天,桌上是同等的接待,桌外的账却记到了二十年后,这份赶在开会前摊开的长账,究竟是递过来的台阶,还是提前落下的另一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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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深圳那场亚太经合组织峰会开幕还剩五天,东京那边先忙了起来,忙的不是会场对接,是放信号,外务系统一遍遍把稳定中日关系挂在嘴上,海上却传出要往钓鱼岛周边加派大型巡逻舰的消息。
阿权看到这事儿的第一反应不是恼,是有点没看明白:要是真怕自家首相头一回以这个身份来华、在东道主面前坐得冷。
最省事的办法明明是先把气氛焐热,怎么偏偏挑在门口最敏感的几天,往海面上再添一层动静?
先把这层动静本身说清楚,中国海警在钓鱼岛及其附属岛屿附近海域开展巡航执法,不是临时起意的安排,是年复一年、按节律走着的常态,背后是领土主权和海洋权益这两件不含糊的事。
多几艘大吨位船过来,能改变的是某一两天的海上密度,改变不了谁在这儿长期、持续、依规执法」这个既有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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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吨位当成谈判筹码,容易把问题想浅了,海上的存在感,和主权问题上能不能逼出让步,从来不是一回事。
阿权总觉得,这类动作最耐琢磨的不是力度,是时点,偏偏卡在开幕前五天,究竟是所谓安全值守,还是想借多边会议前的窗口亮一个姿态,这问题该留给东京自己先答一遍。
再说礼遇二字,APEC是亚太经合组织,各成员经济体代表坐到一桌,东道主按惯例把会务、通行、接待安排得妥帖周全,本就是一份对所有人同等铺开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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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这次把会办好的心思很朴素:客人从各处来,顺顺当当参会、正常交流,走的时候记得住主人的周到。
可这份周到里,并不藏着一项可以单独讨要的额外照顾,一边在政治与安全议题上不断加码,一边又反复希望中方对高市早苗多给几分规格,这两笔账放不到同一张单子上。
外交场上的热度从来不是索要来的,是此前的分寸一点点攒出来的,更底下还压着一层老心结,日本对中美俄之间会不会绕开自己直接谈事,敏感不是一天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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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尼克松访华,中美关系陡然转轨,华盛顿没先把话跟同盟那边摊透,日本外交界从此留下一道很长的心理刻度,后来常被拿来称作「越顶」留下的记性。
这么多年靠着美国的安全保护,也盼着在美国主导的格局里始终有个靠前的位置,可大国之间的沟通自有各自的利益表与时间表。
美国算自己的,中国排自己的,俄罗斯也有自己的战略盘算,真到了需要直接对话的时候,按实际需要安排便是,没有哪一条规矩写着每一场都得把另一个国家请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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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被排除在重要决策之外,这种心情能理解,但解这个结的钥匙,恐怕不在多边场合的座次上,而在自家对华政策究竟有没有给关系留出转圜的余地。
那么问题就顺着来了:一边是外务省递软话,一边是海上加船、台湾议题上放硬话,同一个政府里,到底是谁在踩油门,谁又在试着踩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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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住上头那个问,得先把时间往回拨一年,去年十一月高市早苗在日本国会谈到台海局势时,把话题同日本的安全法制挂到了一起,透出可能介入的信号。
台湾问题是中国内政,牵着主权和领土完整,不容外部势力置喙,一个与中国有着复杂历史经纬的邻国,本该在这道题上比别人更懂谨慎两个字的分量。
我国随即提出严正交涉,要求日方认真对待中方立场,后来中方驻大阪的领事人员在社交平台上用日语作了一段措辞相当强硬的回应,日方表达强烈不满并作了外交反制,一来一往又起了一轮争议。
邻家政客可以就中国内政释放带军事意味的表态,我国当然也有权利把自家底线说清楚;只许一方亮立场、却要求另一方始终收着声,这不算对等往来。
关系要回稳,不能只把克制两个字单方面递给中国,更不能在核心利益上指望一退再退。
台湾问题不是普通分歧,更不是顺手能拿来压价的筹码,这一点讲透了,后面许多看似绕的事就都不绕了。
再看东京内部那副对照,外务大臣茂木敏充反复讲稳定、讲通过外交沟通把分歧摊开谈,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在安全议题上却一路绷着,相关海域的力量部署也跟着往前推。
一个部门负责把渠道保温,另一个部门负责向国内和外界展示不让,看上去像一套分工得很精的双轨,可外交从来不是只听某一个部门那天说了什么,而是看整个政府这些天一共做了什么。
阿权读到这儿有个未必讨巧的直觉:这未必是多高明的策略,更像是屋里还没先谈拢,就一起上了桌。
缓和的话每天都有,对抗的动作也每天都有,落到接收方眼里,能被计数的只能是后者叠加出来的整体态度。
于是就显出那副全都要的图样:政治上不调立场,安全上不减对抗,外交上又盼着中国照常保持友好、盼着高市此行多几分关注与镜头。
国际交往里没有这种刚好只便宜一边的算法,我国愿意保持正常沟通,也愿意借多边会议把交流往前推一步,但这跟接受在核心利益上被反复试探,是两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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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在台湾问题与钓鱼岛问题上,口径一直摆得很明,没留下多少可以自行脑补的模糊地带。
真想让关系松下来,该被拿去复盘的不是峰会那几天的接待细则,而是自家政策里哪几处一直在往回拽。
今天是会期的第一天,东京一面盯着中美俄会不会又有什么直接互动,一面悬着高市会不会在深圳受冷遇,同时海上与议题上的硬姿态并没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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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给自己把口径厘清的余裕,其实不算宽裕,高市这一趟本来是有窗口的:坐下来把话讲透,给中日之间腾出一点新空间,机会不在东道主手里,在日方自己带过来的那份态度里。
要是连究竟是想修关系,还是只想在国际场合多站一会儿镜头前都没先想定,人到了深圳,怕也难换来实质性的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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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市早苗与越南领导人在东京会谈,双方签了核能合作谅解备忘录,把小型模块化反应堆定成重要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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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方出技术支持、帮着培养人才,越方则计划2040年以后让相关核电设施逐步投用,单看就是一桩再常规不过的能源合作。
可把日本早年在越南核电项目上的进退、眼下稀土这头的窘迫,还有同一轮会谈里一并带上的安全议题摞起来看,这扇门推得就不止为卖一座反应堆。
谅解备忘录本身还不是订单,它只是把后续谈判的口子打开;但口子朝哪儿开、打算开多少年,已经够说明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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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本账是给自家核电产业找下一段路,福岛事故之后,日本国内核电站重启走得慢,核工业企业、技术人员、整条供应链都跟着缩,设备还在、人还在,市场却一天天变窄。
今年四月,日方发布下一代创新型反应堆开发路线图,把新堆研发和产业化明明白白写进去;国内一时铺不开,海外自然就成了找订单的方向。
小型模块化反应堆在这儿格外顺手:功率小、可分期上、对电网规模和监管体系的脾气比大堆柔一些,对正在搭核电底子的国家更好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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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好接的另一面是,燃料保障、人员资质、运行规范一旦照了某套标准起步,往后几十年都得顺着这套体系往下走,技术输出从来不只是交设备,是交一套会长期跟着走的规矩。
第二本账更急是稀土,今年一月,我国全面加强对日本军民两用物项的出口管理,其中最要紧的一档就包括稀土。
海关那边的数字摆着:前三季度中国对日稀土出口量同比掉了98%,日企反馈过来的是,氧化镝自去年十月之后、氧化铽自同年十一月之后就没了新出货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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钨以及其他若干关键工业材料likewise断崖式往下走,稀土挖出来只是原矿,得经选矿、分离、提纯才进得了工业环节,重稀土像镝、铽这类。
多用在耐高温永磁体的添加上,靠的是溶剂萃取一级级攒纯度,往往要到99.9%以上才够得着高端电机、精密器件那道门槛。
所以断供疼在最上游的分离提纯与高纯料,不在矿砂本身,据传过去几个月日方私下几度托美方代为传话,希望那边帮忙松一松管制,九月也确实被提到过一次,末了没什么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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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日本同美国一样满世界找替代:印度、澳大利亚、马来西亚、柬埔寨都走过一圈,这一站落到了越南。
越南的家底确实拿得出手,已探明稀土储量约350万吨,排全球第六,约占全球 4%,但储量厚,不等于明天就能发车。
大规模分离提纯的成熟能力越南目前还缺,相关技术多停在实验室与初步应用阶段,高端设备、专业人才都薄,更关键的是越南从今年起禁止未经加工的稀土原矿出口,摆明了要把深加工留在本土。
换句话说,即便拿到矿产合作的机会,日方也得先帮着把技术、设备、产业链一段段垫起来,绝非签一纸采购协议就能把料运回本土。
阿权看到这一层,反倒觉得前头那句核电不是一锤子买卖有了回响:两件事用的是同一种耐心,都得拿年头去换。
第三本,藏在账页背面,也最耐看,按双方通报,核能只是这一轮一揽子协议里的一项。
日方同时推动越方呼应所谓自由开放的印太这一提法,强化两国安全合作,并准备通过政府安全保障能力强化支援机制向越南出口装备。
装备往后流向哪里,外界自然会揣测用途,阿权倒不急着替谁预设答案,更该盯的是这份合作被设计成了多长:普通贸易做完一笔,联系可能就淡了。
核电项目却捆着技术标准、设备供应、燃料、培训、运维和长期安全管理,一铺就是数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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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能技术开门、人才一起培养、安全装备再接上,加上原有那层经贸产业往来,越南便被一点点纳进一张更密的合作网络里。
把三本账并到一处看,比单拎任何一本都清楚:手里越缺什么,越容易在别处把合作谈得又长又深,这种以技术换纵深、以周期换位置的打算,值得保持一份平静但清醒的留意。
绕回开头那片海也就顺了,会期第一天的深圳,桌上摆的是各成员经济体同等铺开的东道主体面。
同一段时间里,东京把另一张桌上的备忘录签到了2040年以后,礼遇在会议桌,筹码却摊在别处,两下里一对照,那句一直没答完的问反倒更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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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程究竟是想把关系焐热,还是只想让镜头多停一会儿?阿权不替谁下断语,只觉得外交这事有点像泡茶。
水温是前些天一点点攒的,临到端杯才急着添火,叶子未必肯舒开,留给自己把口径理顺的时间不算多,先想清楚要的是关系,还是那一瞬的站位,剩下的倒都不难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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