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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报新闻编辑 殷子茹 威海报道
有些地方,是被人选中的,烟墩角不是,它是被天鹅选中的。
每年十一月,西伯利亚的寒风刚刚起势,近千只大天鹅便飞越数千公里,落进山东半岛最东端,这个三面环海的小渔村。它们不看攻略,不查点评,只用翅膀和对环境的感觉投票,年复一年,落在这里的海湾,落在海草房的屋顶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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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省威海市荣成市俚岛镇烟墩角
2024年11月,联合国旅游组织把“最佳旅游乡村”的名单递到烟墩角手上,中国七个,山东唯一。一个胶东渔村,拿到了这张世界级的入场券。评委们看到的,不只是海草房和天鹅,更是一个村庄愿意为了自然,让出空间、并且在这份“让”里找到自己未来的样子。
在海草房的屋檐下,等一场天鹅的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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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墩角的冬天,是从一声天鹅的鸣叫开始的。
清晨六点,海湾还笼在薄薄的蓝调里。海草房的屋顶在微光中显出毛茸茸的轮廓,像从土地里长出来的、被时间和海风磨圆了的礁石。
天鹅就在眼前,离岸近得不像话,最近处不到五米,羽毛的纹路、喙尖的水珠,肉眼看得清清楚楚。这不是隔着玻璃的观看,烟墩角海湾是荣成大天鹅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一部分,天鹅是主人,人只是安静的访客。
清晨薄雾笼罩海面,天鹅剪影在雾气里浮动;傍晚落日把水面染成暖金色,天鹅从光里游过,翅膀带起的水珠碎成一片细密的金粉。站在那里就知道,再好的相机也装不下那种安静又磅礴的生机。
雪后又是另一番景象:海草房顶覆一层白,海湾里天鹅照旧游弋,灰白屋顶、深蓝海水、白色大鸟,三种颜色把冬天裁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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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0年古村,这里不止天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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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墩角的底气,不在流量,在年头。
村史可以追溯到明朝崇祯年间,曲氏祖上从港西镇巍巍村迁到此处。村名来历更早一步:明初抗击倭寇,在村东崮山之顶设了一座烟墩,也就是烽火台,村子落在烟墩的西北角,烟墩角由此得名。山顶烽烟早已散尽,留下的是一套“靠海吃海、也敬海让海”的分寸感,被这个村子一代一代传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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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墩角村本身是国家级传统村落,村内评定出75处价值较高的传统建筑海草房,保护与修缮遵循“修旧如旧,以存其真”的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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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墩角雪-6.jpg
海草房以石为墙,海草为顶,屋内冬暖夏凉,是胶东沿海地区极具地方特色的代表性生态民居。保护海草房并非易事,在烟墩角村,有7名传统苫匠(苫盖海草房房顶的工匠)手艺人,政府每年投入的海草房修缮资金达到200余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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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烟墩角的非遗不止于房子。这里是渔家秧歌、渔民号子、渔家锣鼓的活态传承之地,也是“渔民跑篷”这门老手艺的存续之所。春节、元宵,渔家秧歌在村里扭起来,锣鼓一响,天鹅在湾里该游的游,该飞的飞,人热闹人的,鸟安静鸟的,互不打扰,又彼此在场。
烟墩角最动人的“文化”,是不用说出口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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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鹅刚来的时候,不过零星几只。
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天鹅寻到这片海湾起,村民就开始自发守护。怕天鹅吃不饱,村里每年购买玉米粒,一天两次按时投喂;怕栖息地受污染,把水产品加工厂、造船厂搬离海湾;怕天鹅受惊,过年不放鞭炮,天鹅季海湾内禁止无人机,专门修的观鸿道禁止车辆通行和鸣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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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烟墩角纳入了烟花爆竹禁放区,保护天鹅从村规民约上升为制度安排。原来跳广场舞,音响刻意调小,生怕惊着天鹅;现在音乐一响,天鹅不仅不躲,还游过来看人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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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悠扬的天鹅序曲
这份安静,天鹅也同样回报了。如今,烟墩角大部分的村民直接或间接吃上了“旅游饭”。天鹅年年选中这里,是因为这个村庄愿意为它们让出空间。那些从明朝传下来的烟墩,守的是海疆;今天烟墩角人守着的这片海湾,守的是一群每年准时回来的白色翅膀。守的方式变了,守的诚意没变。
天鹅每年准时回来,海草房顶的银屑,被海风一遍遍翻新,海湾里的白色翅膀,一遍遍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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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最佳”,不过是把安静守成了日常,又把日常守成了风景。烟墩角不制造童话,只是把海草屋顶留给了风,把海湾留给了天鹅,把人留在了刚好能看见这一切的位置上。
责编:江明霖
审签:郑云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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