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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粒稻谷的驯化史 山大考古团队还原太湖地区水稻驯化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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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鲁网·闪电新闻11月17日讯近日,山东大学考古学院研究团队在国际学术期刊Archaeological and Anthropological Sciences上发表题为“Tracking rice domestication and the consolidation of rice farming in the Neolithic Taihu Lake region: archaeobotanical evidence from the Banqiaotou site, lower Yangtze, China”的研究成果。论文以浙江湖州板桥头遗址出土的炭化植物遗存为研究对象,系统探讨太湖地区新石器时代水稻驯化过程、农业经济结构及其区域差异。山东大学考古学院硕士毕业生吴雨遥(现就职于辽宁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和曹冬蕾实验师为论文共同第一作者,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闫凯凯副研究馆员和山东大学考古学院王灿教授为共同通讯作者,山东大学考古学院博士研究生刘蒙为论文共同作者。

长江下游是中国史前水稻驯化与稻作农业发展的重要区域,太湖地区先后孕育了马家浜、崧泽和良渚等考古学文化,是探讨稻作农业发展与早期社会复杂化关系的关键地区。然而,该地区经过系统浮选获得的炭化植物遗存资料仍相对有限,制约了对水稻驯化进程、农业生产结构及其区域差异的深入认识。为此,研究团队选取位于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的板桥头遗址开展植物考古研究。该遗址面积约2万平方米,包含马家浜、崧泽、良渚等多个时期的文化遗存,为研究太湖地区史前农业发展提供了重要材料(图一)。


图一 板桥头遗址地理位置及发掘区概况:

a. 板桥头遗址及研究区位置;b. 板桥头遗址及发掘区概况

研究团队对板桥头遗址马家浜、崧泽和良渚时期的120份浮选样品进行了系统分析,浮选土样总量达1208升,涉及64个考古遗迹分析单位,共获得炭化植物遗存248764粒。研究发现,遗址出土的农作物以水稻占绝对优势,包括炭化稻谷2717粒、水稻小穗轴基盘239932粒,此外仅发现5粒炭化粟。非农作物植物遗存主要包括稗、莎草科等杂草,以及芡实、菱角等水生植物果实,反映了当地以水稻为核心、兼有野生植物资源利用的生业经济特征(图二)。


图二 板桥头遗址出土的代表性炭化植物遗存,包括炭化稻谷、水稻小穗轴基盘、粟、杂草种子及野生植物果实等

水稻驯化程度的变化是本研究重点关注的科学问题。研究团队通过分析水稻小穗轴基盘的形态特征,发现代表非落粒性状的驯化型小穗轴基盘比例在马家浜时期为57.20%,至崧泽时期上升至69.86%,良渚时期H10灰坑中的比例达到81.63%(图三)。这一变化与长江下游水稻非落粒性状逐渐增强的总体趋势相吻合。值得注意的是,板桥头遗址良渚时期的植物遗存全部来自H10一处灰坑,其中发现大量水稻小穗轴基盘,可能与稻作加工副产品的集中废弃有关,其统计结果反映的是特定遗迹的堆积特征,不能直接代表良渚时期整个遗址的农业生产水平。


图三 板桥头遗址不同时期水稻小穗轴基盘类型的比例变化:

a. 马家浜时期;b. 崧泽时期;c. 良渚时期H10灰坑

研究团队还对90粒保存相对完整的炭化稻谷进行了形态测量。结果显示,这些可测量标本的长宽比总体处于传统粳稻型的形态范围,但由于不同时期的测量样本数量较少且存在差异,尚不足以据此推断水稻籽粒形态的明确演变趋势。与此同时,遗址出土的稗、莎草科等喜湿杂草与水稻共同出现,与湿地或季节性积水环境中的稻作活动相吻合,但杂草组成还受到农作物加工、废弃堆积及保存条件等因素影响,不能直接用于判断稻田灌溉和田间管理的强度。

通过整合太湖地区及长江下游其他遗址的水稻小穗轴基盘研究数据,研究进一步发现,水稻驯化并非在不同地区同步完成,而是呈现持续发展、区域差异显著的特点。板桥头遗址的研究结果为认识太湖地区水稻驯化进程提供了新的考古学证据,也表明不同区域的农业发展具有各自的历史过程(图四)。


图四 板桥头遗址与其他遗址水稻驯化型小穗轴基盘比例对比

在此基础上,研究团队进一步汇总了太湖地区马家浜、崧泽和良渚时期多个遗址的炭化植物遗存资料,对农作物、杂草和野生果实的组成进行比较。研究表明,随着新石器时代稻作农业的发展,水稻逐渐成为区域农业生产的核心,但芡实、菱角等野生水生植物资源仍被持续利用。不同遗址的植物遗存组成表现出明显差异,反映了农业生产与自然资源利用方式的多样性。这些差异不仅与当地的水文环境、农业技术及社会发展有关,也受到采样方法和遗存保存条件的影响(图五)。


图五 太湖地区新石器时代炭化植物遗存研究遗址分布及植物遗存组成对比:

a—b. 马家浜时期;c—d. 崧泽时期;e—f. 良渚时期

本研究通过多时期炭化植物遗存分析与区域植物考古资料整合,进一步揭示了太湖地区水稻驯化与稻作农业持续发展的历史过程。研究表明,该地区稻作农业的形成与发展并非简单、同步的线性演进,而是在不同生态环境、农业生产实践和社会发展背景下呈现出长期性与区域差异性。研究成果为认识长江下游新石器时代农业经济转型、人地关系演变以及稻作农业与早期复杂社会发展的关系提供了新的实证材料。

闪电新闻记者 刘庆威 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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