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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政客想不通:孟买的高楼比上海都多,德企怎么就是不肯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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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2月,北京。德国总理默茨坐进一辆奔驰新一代S级轿车,试了试车上的智能驾驶。这套系统由奔驰和中国公司Momenta合作开发。

德国老牌豪车,装着中国伙伴参与开发的智驾系统,坐在车里的是德国总理。就在一个多月前,默茨刚去过印度,那是他上任后第一次出访亚洲。

论200米以上的摩天楼,孟买的数量已经排到了上海前面。论人口,印度人多、年轻、市场大。按这个道理,德国企业该往印度跑才对。



于是柏林有政客想不通:孟买的高楼比上海都多,德企怎么就是不肯去呢?

问题出在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地方:工厂不开在高楼里。

孟买是印度的金融首都,那些直插云霄的大楼,大多是豪华公寓和写字楼。这里地价高得吓人,寸土寸金,连本地制造业都早早搬去了外围。



德国车企在印度的工厂,其实大多不在孟买。大众和奔驰的工厂在浦那附近的查坎工业区,斯柯达的工厂在更远的奥兰加巴德。孟买的天际线再漂亮,和这些车间关系也不大。

上海不一样。陆家嘴的高楼底下是银行和总部,往西开一个钟头就是嘉定安亭,上汽大众在那里造车几十年了。

往东南走,临港的特斯拉超级工厂日夜开工。金融中心和制造基地,在同一座城市里挨着。



拿孟买的楼跟上海比,好比拿一家银行的门面,去比一座工厂的产量。

德国企业出海建厂,拍板之前通常要过三关:采购、生产、财务。三个部门都点头,钱才会动。

采购最关心的,是零件能不能就近配齐。



江苏太仓,一个县级市,聚集了五百多家德国企业,不少是隐形冠军式的中小企业,被称为“德企之乡”。一家德国厂商在这里落脚,周边就能找到模具、轴承、电子件和表面处理的合作伙伴。

特斯拉上海工厂的零部件本地化率已超过95%。很多零件上午下单,下午就能进车间。这样的配套密度,是几十年一点点攒出来的。

印度的制造业还在补课。制造业占经济的比重长期在一成半上下,中国则在四分之一以上。不少精密零件和电子元件,印度至今还要靠进口。



一个零件卡在海关或港口,整条生产线就得停下来等。

生产部门关心的,是电稳不稳、路通不通。

孟买出过全城大停电,郊区火车全部趴窝,医院只能靠备用电源硬撑。对一家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的精密工厂来说,停一次电,坏的可能是一整批产品。



印度这几年确实在下大力气修基础设施。孟买跨海大桥通了车,纳维孟买新机场也已投入运营。这些变化有目共睹,可要把一座超大城市的电网、道路、港口全面理顺,还得花上很多年。

财务部门最怕的,是规则说变就变。

大众的遭遇最让德国同行心里发凉。它在印度辛苦经营多年,市场份额只有2%出头,一年净利润一千来万美元。印度税务部门却开出一张约14亿美元的税单,理由是大众把整车拆成零件分批进口,少交了关税。



大众的说法是,这套进口方式当初跟印度方面沟通过,此后多年相安无事。这笔钱按大众在印度的利润算,一百多年也挣不回来。大众最终把印度税务部门告上了孟买高等法院。

更早还有英国沃达丰。它在印度被追税,官司打到最高法院并且赢了,印度政府随后修改法律,让追溯征税变得“合法”。这条规定直到2021年才被废除,可留下的心理阴影,至今还影响着外企的判断。

工厂盖好就搬不走。德国企业算的是十年、二十年的账,规则不确定,比路难走更让人发愁。

既然企业有这么多顾虑,为什么柏林的政客还是热衷印度?

因为政客和企业看的不是同一本账。

德国这几年一直把“降低风险”挂在嘴边,想让供应链别太依赖单一市场。美国关税政策反复无常,也让欧洲更想多找几个伙伴。今年年初,欧盟和印度宣布完成自由贸易协定谈判,印度在德国外交棋盘上的分量明显加重。

人才这一项很有意思。德国早就承诺,把每年发给印度技术工人的签证提高到9万个。如今在德国读书的印度学生已有好几万,是人数最多的外国留学生群体之一。

德国眼下最需要的,是印度的护士、程序员和技工来填补本国用工缺口,而不是急着把生产线搬到印度。



企业的选择,都写在账本上。

2025年,中德货物贸易进出口额达1.51万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5.2%。按德国方面统计,中国重新成为德国最大的贸易伙伴。德国企业当年新增对华直接投资约70亿欧元,是2021年以来最多的一年。

巴斯夫在广东湛江投了约100亿欧元,建起这家百年化工企业历史上最大的单笔投资项目,已陆续投产。大众不仅在合肥建了研发中心,还入股中国新能源车企小鹏,喊出“在中国,为中国”。



在华德企大约5000家,在印度的德企两千家出头。中国德国商会的调查显示,九成以上的会员企业没有撤离中国的打算,超过一半计划继续加大投资。

印度的潜力摆在那里。人口红利、庞大的内需、正在补齐的基础设施,加上刚谈成的欧印自贸协定,都会吸引越来越多德国企业去试水。只是试水和扎根,中间隔着很长一段路。

默茨这一年在亚洲的两趟行程,恰好把这层意思摆在了明面上:在印度,签下的多是面向未来的合作框架;在中国,看到的是已经在跑的生意,还有正在成长的新公司。他在杭州参观的宇树科技,成立不过十来年。

一座城市能不能留住德国工厂,看的从来不是楼有多高,而是电网、道路、港口、规则和成片的配套厂家,能不能撑起一条日夜不停的生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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