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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新兵进藏坐的是闷罐车,七天六夜到格尔木,真正的考验才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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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去的进藏路

孔庆勇

新兵集训,我们是在新津纯阳观卫校。1985年11月13日,集训结束,我们这批刚穿上军装的小伙子,终于要动身往西藏去了。我只是我们这批进藏新兵里普通的一员,跟着大部队,向着雪域高原出发。我们是西藏军区第一通信总站的兵,走青藏线进拉萨。



当年去西藏的新兵分了两路,走川藏线的战友头一天先走,我们走青藏线的,第二天出发。

第二天早饭后收拾好行李,吃过午饭,我们坐上军用卡车,下午四点多,到了青龙场火车站。那时候正是深秋,天很晴,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心里又期待又有点忐忑。

青龙场这里只是河滩边上的货场,连个正经站台都没有,铁轨边上停着几节闷罐车厢。我们就在荒滩上排好队,等着上车。接兵干部来回跑,一遍遍清点人数、整理队伍,操心着我们这帮新兵。

登上车厢才看见,闷罐里面空空的,没有座位。我们这一节,挤着何天学、何祥军、彭仲旭二十来个战友。何祥军年轻,眉眼清爽,是我们当中很精神的小伙子。还有周明清、孙赵维、韩世康、潘玉康几个年纪更小的战友,大家都照应着他们,尽量让他们靠里面坐,少吹冷风。背包往车厢底板上一铺,就是我们睡觉的地方。

晚上七点,闷罐车哐当一响,开动了。闷罐军列走走停停,速度很慢,整整跑了七天六夜。这一路往西走,先走宝成线到宝鸡,再经陇海线到兰州,转兰青线抵达西宁,最后沿着青藏一期铁路去往格尔木。沿途经过成都、绵阳、广元、宝鸡、西宁。

刚上车的时候,我还以为车厢里就只有一总站、二总站的战友。等到天亮才看清,整列火车,满满当当全是进藏新兵。看见接兵营长潘剑胳膊上那个红色的梯队长臂章,才真切感觉到,上千个和我一样的年轻人,一起往边关去。那场面,现在想起来还印象很深。

火车一路往前,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大家大多望着窗外往后退的山和村子。不用多说,我们心里都清楚,这一走,就是雪域高原,青春就要留在那里。

路上没事的时候,我们一起打扑克、摆龙门阵,看看窗外的风景,漫长的路途,也不至于太孤单。火车白天黑夜不停往前挪,困了裹上大衣,靠着就眯一觉。

闷罐车窗户很小,只有车门上方能透一点风。军列停靠宝鸡车站的时候,站边上不少当地老百姓摆着小摊,油亮的烧鸡摆在案子上,香气飘得很远。趁着停靠的间隙,我们抓紧灌满水壶,活动一下在车厢里坐得僵硬的腿脚。

有的战友贪恋外面的景色,一直扒着车窗往外看,风吹在脸上,冷得像刀子,脸僵半天缓不过来,也没人喊苦。

排长魏聪利、陈怀文、陈立兵和接兵干部,全程跟我们挤在闷罐车上。每到军供站吃饭,他们忙前忙后,嗓子都喊哑了,安排我们喝水、上厕所、把水壶灌满,生怕哪个新兵掉队。

就这么一路颠簸,七天六夜之后,火车终于到了格尔木。车一停,耳边持续好多天的哐当声一下子消失了,四下骤然安静,只有戈壁滩的风,在站台边上呼呼地响。

到格尔木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火车站离军供站还有几公里路。七天六夜熬下来,人已经累到极致,一路尘土,浑身灰蒙蒙的,两条腿沉得抬不动。可再苦再累,没人掉队,也没人叫苦。这条路,是我们自己选的。

我们在格尔木军供站休整两天,等着换乘军车去拉萨。休整的时候,晚上还放了电影,难得松口气,大家把一路上沾满灰尘的衣服洗干净。

看着戈壁上慢慢升起来的太阳,我们暂时停下脚步。从青龙场到格尔木,七天六夜的西行路,总算走完了。一路风尘寒霜,把我这个从邛崃乡下出来的新兵,带到了高原的门槛边上。

真正高原上的考验,这才刚开始。



(注:本文插图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孔庆勇:1985年10月从四川邛崃入伍,至1989年4月服役于56108部队。


作者:孔庆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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