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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资本角度看大模型之战:留存大于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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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年一季度挂牌上市,月之暗面给自己定下了日程表,这不禁让投资者联想到这半年月之暗面的频频道歉,以及智谱、Minimax在资本市场上的跌宕行情。

10月底,月之暗面发致歉公告:会员使用K3.1 Pro时遭遇"限流及不必要的额度消耗",公司承认"问题出在我们",补偿是给订阅会员重置月度总额25%的额度。更有用户说,一个"鹈鹕骑单车"的测试还没跑完,99元套餐的五小时额度就没了。

这已是半年里第三次:4月K2.6额度统计出错、全员重置;7月K3算力不够、三天后暂停新用户订阅;10月K3.1 Pro额度烧得太快、再赔25%。三次都紧跟着新模型发布——产品越强,账单越薄,这个组合并不常见。

估值走的是相反方向。2025年12月C轮投后43亿美元,2026年2月100亿,5月200亿,7月350亿,10月IPO前最后一轮500亿美元;最高募资50亿美元,目标2027年一季度挂牌。为清障,它正在拆掉开曼架构:终止VIE协议控制,从早期美元投资人手里回购股份,再让这笔钱重新投进境内主体。

大模型之战胜负未分,资本市场对于月之暗面的上市会有什么期待呢?

港股先替美股完成了大模型定价检验

二级市场已经把这段逻辑走完了。2026年1月8日智谱以116.2港元发行,次日MiniMax以165港元发行、首日涨109%,市值1054亿港元,正好是智谱的两倍。港股第一次能买到"纯正的大模型资产",定价依据只有稀缺性。3月18日MiniMax摸到1330港元、市值4176亿;6月22日智谱摸到2980港元、市值1.33万亿——按2025年约7亿元收入算,静态市销率超过一千倍。然后就是回撤,到11月中旬,智谱1633亿、MiniMax 408.88亿,都较高点跌超80%。

两家路径几乎一样:小流通盘和锁仓撑住发行价,把检验推到解禁日。

与此同时,一级市场还在加价。10月同一周,彭博确认DeepSeek接近锁定最高近1000亿元新融资,目标估值5000亿元;月之暗面完成500亿美元的IPO前最后一轮;可灵被传按1228亿元估值赴港。二级按收入结构定价,一级按稀缺性出价。

更容易被忽略的是方向。如果"港股折价"只是对美股泡沫的滞后映射,美股此刻该还在高位。但Anthropic的IPO估值从年初预期的2万亿美元,先降到1.5万亿,再落到1.02万亿。OpenAI三季度营收首次突破100亿美元,亏损收紧到每赚1美元烧1.09美元,IPO预计在推到2027年。

所以不是港股在折价映射美股的泡沫,而是港股先把美股即将要做的事做完了。原因很简单——港股没有美元流动性的缓冲垫,也没有叙事溢价的容错空间,检验来得更早、更硬。折价不是地理概念,是时序概念。

用户的评论比财报更早投票

除了财报,还有什么可以对比这些大模型公司?是留存,2026年的数据比2025年更冷。QuestMobile对今年1—2月主流AI应用的监测显示:首日留存平均65%,7日跌到25%,15日18%,30日只剩12.8%。红包拉来的用户,八成以上在一个月内消失。但此后,分产品的30日留存没有再披露——QuestMobile换了尺子,改用月人均使用次数与时长来衡量粘性。

按这把尺子,2026年9月豆包月人均72.0次、132.5分钟,DeepSeek 65.9次、136.7分钟,元宝38.7次、78.6分钟。环比更有信息量:豆包的次数与时长分别降6.1%、7.8%,DeepSeek升5.8%、9.5%。2025年的结论是豆包赢在"日用习惯"、DeepSeek输在"用完即走";到2026年三季度,‌‌豆包在被摊薄,DeepSeek在被用得更深,规模第一与粘性第一首次不是同一家公司。

Kimi的位置更能说明问题。2025年的口径里,它的30日留存是32.1%,略高于DeepSeek的30.8%——它从来不是留不住人,而是拉不来人。到2026年,这个优势已无法验证:它已落到AI原生App榜单末尾,月活不足两千万。留存是产品力,月活是分发力。Kimi的产品力并不弱:Vercel CEO用真实Web工程评测,结论是K3领先,开放模型第一次领先全部专有模型。但拉新要投放,投放要融资,融资要看ARR,ARR要靠提价,这个闭环里缺了"用户自然增长"。产品越好,越显得投放不足。

另一个反直觉:最便宜的模型DeepSeek的C端用户反而在流失。2026年9月它的月活同比降15.2%,11月还出现限额——不再支持超过7天不活跃的长对话,单次输入上限压到4万字左右。但它的token调用量是全球第一,11月9日到15日单周59.2万亿。这不是矛盾,是两种生意:DeepSeek把C端当品牌、把API当收入,所以可以对免费用户收紧;Kimi把C端当收入,所以必须收钱、必须限流、必须道歉。

评论区的抱怨也值得细看。黑猫投诉上有人说,99元套餐"发过来的全部是虚假链接",申请退款时"公司也没有客服";小红书上有人说,49元订阅"登月计划"体验不佳,客服强硬拒绝退费。还有一位用户在技术社区复盘:"今年我给Kimi充了四次199,四次都后悔……我以为我买的是额度,其实我买的是体验卡"。这些不满几乎全部指向额度和计费,而不是能力。用户不怀疑它聪明,用户怀疑的是这张账单。对订阅制来说这是最危险的不满:不伤品牌,直接伤续费。

大模型从叙事定价;走向收入定价;

这不得不讲到客户粘性,在这一行业可以拆开成四个方向。

第一种是习惯粘性。截止9月,豆包4.19亿月活、月人均72次,同期千问1.58亿、DeepSeek1.23亿,豆包超过两者之和。它的粘性不来自"最强",来自"顺手":入口在手机里,任务在生活里。习惯粘性最值钱,因为可以被广告、电商、会员反复变现;也最难替代,替代它要改习惯,不是换模型。

第二种是工作流粘性。智谱、DeepSeek的API,以及所有被接进CI、Agent和内部系统的模型。粘性来自迁移成本:代码写进去了,评测跑通了,团队熟悉了,就拔不出来。它最像真正的软件生意——收入可续费,毛利可预期,涨价不丢客户。智谱连续提价,8月末MaaS调用量比年初增长40倍、API定价同比提高101%、开放平台毛利率升到24.6%,说明这条路走通了第一步。

第三种是情绪粘性。MiniMax的2.12亿用户、视频、语音、音乐和AI陪伴,海外收入占60.8%。粘性来自"喜欢",但喜欢不打折就不付费,所以发布一周就降价50%。

第四种是额度粘性,也就是Kimi现在做的事:把"能力"切成月度配额来卖。这是四种里最难的,因为Agent任务的token消耗天然不可预测。同一个提示词,可能是几百个token,也可能跑一小时四十七分钟、烧掉87%的五小时额度。额度生意的经济学很残酷:把不可预测的成本卖成可预测的价格,差价就是风险敞口。K3.1 Pro上线48小时就致歉,本质不是技术故障,是定价与成本模型对不上。

更隐蔽的错位在于,Kimi最强的地方恰恰是最耗token的地方。长程Agent任务越复杂,单次账单越不可控;它越想证明自己,用户越容易在任务中途撞上限额。道歉补偿解决不了,只能改计价单位:按任务、按结果、按席位,而不是按token。照那么看,Anthropic把不确定性转移给企业客户,Kimi却把它留在账上、再用限流转回用户。

总之,全球AI资产正在经历一次统一的切换,从叙事定价到收入定价。中国市场不是被折价映射,而是先到期。Anthropic从2万亿到1.02万亿,智谱从1.33万亿到2,337亿,是同一件事在两个时点上的显影。这证明了整个大模型行业步调一致,叙事必须先变成账单,账单必须先变成续费,才有资格换到倍数。这对泡沫是坏消息,对生意是好消息。Kimi的三次道歉,可能比它的招股书更能说明这家公司的价值——它诚实地暴露了一个所有中国AI公司都还没解决的问题:当智能像水电一样按度收费,用户愿意为"聪明"付多少钱,又愿意为"不确定"付多久。(作者|李婧滢,编辑|刘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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