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4日,高雄二苓市场。一个叫“街头有派对”的视频频道主持人拿着麦克风,在菜摊和鱼摊中间拦住买菜的人,只问一句:市长你投谁?
一圈问下来,赖瑞隆33票、柯志恩23票。赖瑞隆赢了,主持人却说他没那么稳,因为这里是赖瑞隆的本命区,在自己的本命区只差10票。
同一天换到三多商圈、中央公园一带再问,柯志恩25票、赖瑞隆25票,双方平手。这种街头随访当不得真,采用便利民调方式,没有误差值统计规范,属于非随机抽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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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高雄的菜市场里能问出个平手,本身就少见。民进党在这里执政二十多年,中间只有2018年被韩国瑜拿走过一次。
离11月28日投票还剩11天。把最近两个星期的动向连起来看,民进党这次最大的风险不在台北,在南部的老根据地。台北打得越热闹,高雄守得越吃力,这笔账最后都要记到兼任党主席的赖清德头上。正规民调也是一样摇摆。
11月16日,年代民调显示赖瑞隆支持度43.9%,柯志恩24.7%,相差19.2个百分点。隔了一天,ETtoday民调云的结果几乎反过来,柯志恩以46.1%小幅领先赖瑞隆的44.6%,相差1.5个百分点,在抽样误差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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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份民调各说各话,蓝营当然挑对自己有利的那份讲。柯志恩回应说,4年前ETtoday的封关民调跟最后结果最接近。
这话有拉票的成分,可在高雄,国民党候选人敢公开喊“翻转”,已经好多年没听到了。偏偏就在这几天,赖瑞隆自己又摊上了麻烦。
之前已经有人翻出他的硕士论文,里面写赴大陆交流是“十分愉快的经验”。11月16日,媒体人谢寒冰又在直播中指控,这篇题为《中共国有企业人力资源政策之转变》的论文与大陆文献雷同处高达数千字,多处只改动少数文字却未标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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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台北市议员侯汉廷翻出旧账,2014年财产申报中,赖瑞隆妻子名下持有58万余元人民币,占夫妻存款高达98%。侯汉廷还挖苦民进党是“绿能你不能”。
赖瑞隆17日回应,那是12年前他任高雄市政府海洋局长时,太太的一些理财方式,通过台湾银行购买外币,后来调整了投资比例,十几年来没有再持有任何外币。他的竞选总部也反击说,论文已通过学位审查,财产也依法申报,要求对手停止政治抹黑。
解释是有了,难处在于时机。民进党这些年最拿手的,就是给对手扣“亲中”的帽子;现在同样的问题落到自家候选人身上,选民难免多看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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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志恩那边也没停手,接连追打赖瑞隆的政治献金争议,要求说明“云豹案”。根据地守得这么吃力,民进党的力气都用到哪儿去了?答案在台北。
民进党在台北推出沈伯洋挑战蒋万安。沈伯洋长期鼓吹对抗两岸交流,早已被大陆方面列为“台独”顽固分子,重庆警方也已对他立案侦查。
他打出“洋流”旗号,声势起来以后,很快成了全党最受关注的面孔。沈伯洋竞选总干事吴思瑶透露,她每周都和赖清德讨论各地选情,各县市辅选怎么跟“洋流”搭配,也有密集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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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民进党原本没指望赢的选区,成了全党选战的轴心,人手、话题和媒体曝光自然都往北边跑。把这股热度推到最高的,是民调专家戴立安。
他受信民协会委托,10月那次调查沈伯洋50.3%、蒋万安33.3%;11月16日的封关民调,沈伯洋支持度48.6%、蒋万安33.8%,领先14.8个百分点。同一份报告里还附了一组推估,结果完全是另一回事。
按不同的投票率推算,沈伯洋得票率48%至52%,蒋万安得票率48.3%至52.2%。支持度领先将近15个点,推估得票却打平,蒋万安的上下限还稍高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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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家的数字更不一样,ETtoday的台北民调是蒋万安48.1%、沈伯洋42%。国民党抓住戴立安报告里沈伯洋支持度下滑这一点,说“洋流”已经到顶,由盛转衰,接着就喊话支持者11月28日一定要出来投票,不要被绿营民调带风向。
问题就出在这里。领先十几个点的数字,让绿营支持者兴奋,也让蓝营支持者着急。地方选举拼到最后就是比谁的人出门投票多,对手被刺激起来的票,到了投票日都会算数。赖清德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
10月28日的中常会上,他提醒党内,“台北市的选情其实都还是没有赢,差一点点”,还要求党公职不要在节目上攻击、嘲笑对手。11月11日,他又把话说重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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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观察到蓝营选民的表态率比较低,可能有“自主盖牌”现象,千万不要把民调领先的选举当成真的已经赢了。当时外界正在传,民进党高层评估这次的目标是“5+N”,还说双北是最接近赢的一次。
党主席一个月里两次出面泼冷水,说明他担心的已经不是对手,而是自己人太乐观,把对手的票催了出来。这股反作用力也不只落在台北。
新北同样咬得很紧。《中国时报》封关民调显示,国民党李四川支持度37.0%,领先民进党苏巧慧的33.4%,另有14.6%选民尚未决定。
苏巧慧回应说,大部分民调她都领先,没有领先的也会参考。所谓“最接近赢的一次”,到现在哪一边都还没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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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四年前民进党已经演过一次。2022年县市长选举,民进党只保住台南、高雄、屏东、嘉义县、澎湖五个县市,北部原本执政的县市全丢,嘉义市延期投票后也由国民党黄敏惠拿下。
蔡英文当晚辞去党主席,2023年初接手的正是赖清德。这次赖清德是以台湾地区领导人兼党主席的身份,第一次面对全面的地方选举。
台北、新北能拿下一个,是意外之喜;可要是高雄失守,六个直辖市里民进党就只剩台南,比2022年还差一截,地方版图会出现明显的“北蓝南也蓝”。高雄这个人选本身也有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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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党内初选,邱议莹、林岱桦、许智杰、赖瑞隆四人相争,赖瑞隆资历不算最深,外界普遍认为他是赖清德属意的人选,最后小幅胜出。真要丢了高雄,党内的怨气会往哪里去,不难想象。
沈伯洋把全党的目光吸到台北,戴立安的数字把热度推到最高点,赖瑞隆的旧账又让高雄的中间选民开始犹豫。三个人各在一处,压力却都落到同一个人身上。
11月28日晚上开票,最先要看的可能不是台北,而是高雄那些菜市场所在的选区。到底谁的人出门投了票,开出来就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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