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4月18日,澳大利亚和日本在墨尔本签了合同,澳政府已就澳海军采购首批3艘护卫舰签署相关合同。这批舰艇将由日本三菱重工业公司建造,首舰计划于2029年交付。
三天后,日本取消了此前将武器出口限定在5类非战斗用途范围内的限制,原则上允许包括杀伤性武器在内的成品武器出口。
合同先签,规矩后改。这个顺序值得多想一下:是政府在给企业开路,还是企业推着政府改规矩?在日本,这两件事向来很难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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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较中日韩三家最大的企业集团,最该看的也正是这一点。标题问中国第一是谁,答案是招商局。
2025年,招商局集团实现营业收入8822亿元、利润总额2280亿元、净利润1879亿元,年末总资产达到15.6万亿元,大约是三星、三菱各自约5万亿元的三倍。
不过只比资产,这个话题就没多少可聊的。我的看法是:一个国家的头号企业集团,块头大小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做大以后方向盘在谁手里。这么看,三家正好是三种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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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三星。它的问题是太大了,国家只能跟着它走。10月底三星电子交了一份很亮眼的成绩单:营业利润达107.44万亿韩元,同比暴增783%,环比增长20%,营业利润率升至55%,单季赚了约800亿美元。
但拆开看就没那么稳了。负责半导体业务的设备解决方案(DS)部门第三季销售额147.1万亿韩元,营业利润106.5万亿韩元;负责整机业务的设备体验(DX)部门第三季销售额52.1万亿韩元,亏损8000亿韩元。
手机、家电这些普通人最熟悉的业务,这个季度是亏的。整个集团的利润,几乎都靠存储芯片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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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储芯片是出了名的周期行业,行情好时一年顶三年,行情差时也会全线亏损。这一轮暴涨靠的是AI数据中心抢内存。三星电子预计2027年人工智能基础设施资本支出将达历史性水平,存储芯片需求增长将远超供给。
这话也可以反过来理解:三星能赚多少,取决于美国几家云计算巨头明年肯花多少钱。韩国头号企业的利润,实际上被拴在了别国企业的投资计划上。
再往下看一层,这家企业又拴着韩国。2024年三星集团销售额约占韩国GDP的13%,带动就业超过80万人。打个比方,一个县里最大的厂子产值占全县一成多,县里想严管它,先得想清楚管出问题由谁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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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不是不想管,是不敢下重手。三星未必有意绑住国家,但体量大到这个程度,结果就是这样。我管这叫"被动绑定":没有谁设计,后果却要整个国家承担。
三菱不一样。三星是做大以后把国家绑住了,三菱从一开始就和国家坐在一张桌上。明治维新以后,日本把大批官营产业交给几家政商经营,三菱就是这样起家的,靠的是特权,不是竞争。
日本侵占台湾地区以后,当地资源运输被三菱一家垄断。到了全面侵华战争时期,这套合作走到了顶点:三菱重工造零式战斗机,三井包下日军在中国的兵站补给,士兵的家信和物资都由财阀企业运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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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被巴菲特看中的三菱商事,1918年独立出来,当年的主业就是配合日本在东亚、东南亚扩张做贸易。这和美国的军火商有本质区别。
美国承包商是乙方,接单、交货、收钱;日本财阀更像合伙人,政府出台政策之前要先听它们的意见,赚到的钱由官僚和财阀一起分。军部、官僚、财阀三方结成一体,财阀给侵略战争提供了工业底子。
这段罪行不容回避,财阀在其中的角色也不能轻描淡写。二战后美国拆分了三菱,但拆掉的只是控股公司这层壳,企业和官僚之间的默契还在。没过多久,三菱又在金融、能源、航天等领域重新聚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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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日本自卫队的驱逐舰、潜艇、导弹很多出自三菱重工,火箭发射也是它的主业。回头看4月那两件事,意思就清楚了。澳大利亚这个项目规模不小,该合作项目下将建造11艘舰艇,最初3艘计划由三菱重工在日本国内制造。
澳政府称,未来10年间将最多投资200亿澳元。更值得注意的是审批方式变了:根据新规则,日本武器出口将由首相、内阁官房长官、外务大臣和防卫大臣审批,获批后再通报国会。
以前国会还能起刹车作用,现在只是事后被告知。卖不卖武器、卖给谁,由几位阁僚和军工企业商量着定。少数没有经过公开选举的精英左右国家走向,这样的结构八十多年前出现过一次。今天三菱照样闷声赚钱,但它再次站到了国家军事化转向的最前面,周边国家不能不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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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这叫"主动共谋",比被动绑定危险得多。再看招商局。前两家的问题,归根到底是企业利益和国家方向谁说了算,招商局在制度上不存在这个问题。
招商局1872年创立,比三星早66年,是中国第一家现代公司,还办了中国第一家保险公司。1987年它在深圳创办招商银行,这是国内第一家由企业创办的商业银行。一百五十多年里,它没有变成哪个家族的产业。
今天招商局的业务也很杂,港口、航运、金融、园区、地产都有。不同之处在于,三星赚的钱首先归家族和股东,三菱赚的钱进了财团和官僚的利益网,招商局赚的钱最终是国有资本收益,往哪里投首先看国家战略需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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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五"以来,集团研发投入累计893亿元,较"十三五"接近翻番,钱投向了生物制造、生物医药、高端船舶制造、检验检测、具身智能等细分领域。
这些领域短期不一定赚钱,但国家需要有人补上。不过也得说实话,招商局有明显短板。15.6万亿资产里金融占了大头,地产板块也在承压,旗下招商蛇口实现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10.24 亿元,同比下降74.65%。
更关键的是,三星能让全球手机和服务器厂商排队等货,三菱能造出别国海军抢着要的军舰,招商局目前还没有这样一个让全世界离不开的硬核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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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模是它的长处,技术话语权是它要补的课。把三家放在一起看,各有各的代价。韩国的代价是被动,国家经济的起落押在一家企业、一种芯片上。
日本的代价是危险,企业和政府互相推着往前走,方向一旦偏了,没人踩得住刹车。中国的方向盘握在国家手里,这是制度上的优势,但方向盘只管得了方向,车能跑多快,还要看发动机。
所以,"中国第一是谁"这个问题已经有答案了。更该问的是:十年以后,招商局能不能既保住方向,又在某个核心领域做到别人绕不开?到那时,资产比三星、三菱高出几倍就不只是账面上的数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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