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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EC时间|中外企业家共话长期合作:“我赢你输”不可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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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 郑晨烨

11月17日,在深圳举行的亚太经合组织(APEC)工商领导人峰会,吸引了来自亚太经合组织21个经济体和英国、法国、德国、瑞士等13个域外经济体的2000余位政商界代表参加。

据中国贸促会副会长李庆霜此前介绍,参会企业中有115家世界500强,美国参会企业数量居外方经济体之首,占比近20%。

当前,全球经贸环境并不平静,贸易保护措施增多,地缘政治摩擦不断,不少跨国企业还在调整供应链布局,跨境合作的不确定性明显上升。在这样的背景下,峰会首日,经济观察报记者在APEC新闻中心现场注意到,“信任和长期合作”是来自不同行业的中外企业家们反复提到的话题。比如,美国全国商会会长兼首席执行官苏珊·克拉克说,美国企业在亚太地区寻找的,是能够合作几十年、经得起政府换届的本地伙伴,这种建立在人与人之间信任上的关系,是供应链保持稳定的基础。

来自深圳和大湾区的中国企业,谈得更多的则是怎样在海外市场扎下根来。比如,比亚迪(002594.SZ)董事长兼总裁王传福就表示,海外市场对中国制造有一些误会,以为中国企业抢了当地的饭碗,其实比亚迪带去的是新能源汽车,填补的是当地市场的空白。

信任的价值

环境越难预测,跨国合作越需要长期积累的信任来维系。

宁德时代(300750.SZ)董事长曾毓群认为,企业家之间建立起来的关系,可以延续几十年,各方应该并肩合作。在他看来,企业如果把“让人们持续过上富裕、健康的生活”当作使命,就会有恒心和耐心,也会有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去完成,因为无论身处亚太还是其他地方,人们想要的都是“稳稳的幸福”。

曾毓群还表示,技术共享、创新共享都很必要,但要按国际通行的规则来办,如果没有规则,企业之间就只是简单的买卖关系。规则的基础是保护彼此的知识产权,一方有好的技术,另一方可以通过授权引进,反过来也一样,这样的合作才能建立在正确的基础上。

在百度集团(09888.HK)创始人、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李彦宏看来,跨国合作的原则之一是聚焦,企业不能把想法、力量和精力过度分散,也不能完全依赖伙伴,各方要发挥各自的优势,把一件事共同做成。

长期合作的价值,在供应链上体现得更直接。比如,力拓集团首席执行官乔德说,全球对铜和锂的需求量越来越大,新项目却越来越难以开发,供应链如果不能整合起来、协同运转,就难以满足市场需求,价格也会居高不下。他以西芒杜铁矿举例称,这座位于几内亚的铁矿由几内亚政府、力拓集团和中国公司共同推进,这种跨经济体的合作能够让全球供应链更有韧性。

到了终端制造,需要协作的伙伴更多。小米集团(01810.HK)创始人、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雷军说,小米的汽车和手机需要成千上万个零部件,是全球供应链合作的产物,亚太各经济体既是全球最核心的产业链供应链区域,也是最具潜力的消费市场。

他认为,各经济体彼此差异大、互补性强,合作需要相互认识、相互了解、相互信任,其中信任可能是最关键的一点,APEC这样的平台能让各经济体的企业加强了解。

新技术要在不同经济体落地,还离不开共同的标准。万事达卡首席执行官孟轲表示,人工智能技术已经就位,但要真正规模化应用,还需要企业、监管机构和政府一起制定标准,因为历史上快速普及的数字技术,都是在跨境、跨监管协作和明确标准的基础上推广开的。“如果人们不信任,任何解决方案都无法规模化。”他说。

在当地扎根

对中国企业来说,长期合作还有另一层意思,就是在海外市场扎下根来。

深圳的外贸往来,大多在亚太。深圳海关的数据显示,2026年前三季度,深圳对APEC其他经济体的进出口额达3.23万亿元,同比增长40%,接近全市外贸总值的70%。根据李庆霜的介绍,中国贸促会组织了130多家深圳各领域代表性企业参加本届峰会。

汇丰控股(00005.HK)亚洲及中东地区联席行政总裁廖宜建认为,在全球贸易和供应链还在调整的背景下,亚洲区内的贸易、投资和创新会继续提供主要动能。他表示,凭借国际金融、高端制造和科技创新方面的优势,加上香港在“一国两制”下连接内地和海外的枢纽地位,大湾区对亚太合作的贡献越来越大。

扎根先要让产品贴合当地。机器人尤其如此。宇树科技(688836.SH)创始人、董事长王兴兴说,行业眼下首要的难题,是模型的泛化能力不足,一台机器人换一个应用场景,往往就需要再训练一遍,难以适配不同的家庭和工作环境。

深圳机器人企业优必选(09880.HK)创始人、董事会主席兼首席执行官周剑也认为,在通用人形机器人成熟之前,场景数据最关键。亚太各地在文化、用户习惯和语言上差异很大,区域合作不能只靠单向卖硬件,也不能用一套方案覆盖所有市场。比如,东南亚的橡胶切割这类场景在国内几乎没有,却是当地的开发机会。

周剑表示,优必选会和当地伙伴做二次开发,在泰国和高校共建研发中心,开放硬件接口,让泰国团队面向汽车、新能源开发应用;在韩国和越南,优必选的教育方案已进入当地的幼儿园和学校。

在他看来,单点技术突破并不难,难的是从技术走到规模量产,再走进亚太伙伴的实际使用。大湾区的供应链为人形机器人量产提供了产业基础,亚太合作需要依托大湾区的量产能力,并结合当地的应用场景和科研力量。

进入一个市场,还要适应那里的监管规则。中兴通讯(000063.SZ)董事长方榕表示,中兴通讯坚持合规先行,主动适配所在国家的监管要求,也在当地培养人才、搭建产业生态,眼下正和泰国、印度尼西亚等国的伙伴一起建设绿色数据中心。

走得更深的企业,已经开始在当地搭建一整套经营体系。TCL创始人、董事长李东生认为,面对全球产业链供应链的调整,中国企业需要主动改变全球化的方式。他介绍,TCL正在推进“全球化3.0”,从过去以中国为中心、辐射全球的模式,转向在全球主要国家和地区建立相对独立的经营实体,逐步完善当地的研发、制造、供应链、品牌、服务和人才体系。

李东生说,亚太是TCL推进全球化3.0的主要区域之一,目前TCL海外营收约70%来自APEC经济体;大湾区则是TCL在全球最主要的产业基地,TCL在深圳、惠州、广州、中山等地的累计制造业投资约2600亿元。

比亚迪的做法,是把生产也放在当地。王传福介绍,比亚迪在全球销售新能源汽车,也推行属地生产,在出口产品的同时也帮助当地解决就业,目前102万名员工中有6万名在海外。比亚迪11月初发布的产销快报显示,2026年前10个月,其海外销量为150.74万辆,占总销量的41.62%。

王传福同时表示,比亚迪希望通过当地的采购和研发,让中国技术惠及全球。比亚迪的供应商里既有国际知名企业,也有很多当地企业,泰国工厂的本地化率已超过50%,很多零部件来自当地。另外,比亚迪还从智利采购大量铜、锂资源,同时向智利交付了大批电动大巴,帮助改善当地环境。在他看来,这样的贸易是互补的。

“只有可持续发展才能够长期发展,‘我赢你输’是不可能长期(发展)的。”王传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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