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陆弃
当地时间11月16日,美国国防部监察长公布报告,确认五角大楼连续第九年未能通过整体财务审计。报告显示,在截至2026年9月30日的2026财年,国防部25个接受独立审计的单位中,14个通过审计,另有11个未能过关。这意味着,美国军方仍然无法向审计人员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财务报表的可靠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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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结果并不令人意外,却格外值得关注。美国政府正在向国会争取创纪录的1.5万亿美元国防预算,而负责管理这笔庞大资金的五角大楼,至今连一份经得起审计的整体财务账目都无法提供。军费越涨越高,账目却始终理不清,这背后暴露的已经不只是技术问题,而是美国国防体系长期存在的管理困境。
五角大楼的财务审计问题由来已久。2018年,美国国防部首次接受整体财务审计,此后连续多年未能通过。按照审计要求,国防部必须证明其资产、负债、支出以及相关财务记录能够得到充分核实。审计未通过,并不意味着所有资金都存在贪腐或挪用,也不能简单推断军费去向不明,但它至少说明,国防部无法拿出完整、准确且相互印证的证据,证明自身财务管理达到了应有标准。
问题的根源,很大程度上在于五角大楼内部系统的碎片化。路透社提到,美国国防部长期受到约149套财务管理系统的困扰,其中不少系统已经过时,有些甚至仍在使用几十年前编写的程序。不同军种、部门和机构各自维护财务数据,系统之间难以顺畅衔接,信息标准也不统一。资产登记、采购记录、合同支付和库存管理分散在不同体系之中,想要将这些数据整合成一套完整账目,难度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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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非简单地购买几台新电脑、升级几套软件就能解决。五角大楼是一个规模庞大的官僚机构,涉及陆军、海军、空军、海军陆战队以及众多独立机构。各部门长期形成了不同的管理流程和利益结构,财务系统既是技术工具,也是组织权力和资源分配的一部分。要实现统一,意味着部分部门必须调整既有流程,重新核对资产、合同和支出记录,甚至要面对过去长期积累的数据缺失与管理漏洞。技术更新可以制定时间表,组织体系的改变却很难一蹴而就。
更值得注意的是,审计失败发生在美国国防预算持续扩张的背景下。特朗普政府向国会寻求1.5万亿美元国防预算,规模达到前所未有的水平。美国不断强调国际安全环境复杂、军事威慑能力需要加强,并以此为增加军费提供理由。然而,预算增加并不自动意味着军事实力同步提升。资金能否准确投入所需领域,采购项目能否按计划交付,装备维护和人员保障是否真正获得支持,都取决于国防部能否有效管理资金。
如果连已有资产和支出都无法准确核实,新的预算又如何确保得到合理使用?庞大的军费数字可以体现美国的财政投入,却无法直接证明每一笔投入都产生了相应的军事效益。审计制度的意义,恰恰在于让纳税人和国会能够追踪公共资金的使用情况,识别重复采购、管理低效和资源浪费。缺少可靠的财务数据,国会就难以准确判断哪些项目值得继续投入,哪些项目需要调整,预算监督也容易沦为对总额的政治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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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会影响美国军队自身的现代化进程。当前,美军正在推进新型战机、舰艇、导弹和人工智能等多个领域的建设,军工采购项目复杂,资金规模巨大,跨部门协作要求也越来越高。现代战争不仅考验武器性能,也考验后勤、供应链和资源调配能力。财务管理长期混乱,可能使采购成本、装备库存和维护支出难以得到有效控制。这样的管理缺陷未必会立即转化为战场上的损失,却可能在关键时刻削弱军队的资源保障效率。
美国国会此前给国防部设定了十年期限,要求其在2028财年通过整体财务审计。面对期限压力,五角大楼计划将目前25份独立审计意见整合为8份,以减少审计复杂度,为最终过关创造条件。但审计报告数量减少,并不等于财务管理问题自然消失。真正的考验,是能否统一数据标准、清理历史账目、建立持续有效的内部监督机制,而不是通过调整审计结构来降低过关难度。
连续九年审计失败,已经说明五角大楼面对的不是短期技术故障,而是长期积累的制度性问题。美国拥有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国防预算之一,也拥有先进的信息技术和庞大的专业管理队伍,却始终无法把自己的军费账目理清。这种反差值得深思。
一个国家可以不断增加军事投入,可以部署更多先进装备,也可以在全球维持庞大的军事存在。但国防能力不仅取决于投入多少,更取决于能否把资源用在真正需要的地方。当五角大楼仍然无法向审计人员证明账目可靠时,1.5万亿美元预算所承载的,不只是军事扩张的雄心,还有一道绕不开的治理考题。2028年的期限正在逼近,美国国防部能否真正过关,最终检验的将是它能否改变自身积重难返的管理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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