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查个身体,还得偷偷去?更让人想不到的是,五个人好不容易查完回来,等着她们的竟然是一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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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这几名队员后来的说法,教练知道她们私下去体检,把人叫过去,还动了手,你说怪不怪?身体疼得受不了了,想弄清自己哪儿出了毛病,回队里却得先交代,谁让你去医院的?
这个教练,就是马俊仁,1993年,他带队在田径世锦赛上一口气拿了三枚金牌,到了1994年底,王军霞、张林丽等人离开了训练基地。
第二年,王军霞和队友联名写信,指称马俊仁打骂队员、逼她们用禁药,队员们还讲了两件更叫人吃惊的事。
坐火车赶路,到了打针的时间,马俊仁照样亲自动手,用过相关药物的队员,还被要求集体切除阑尾。
看到这儿,谁都得问一句:去医院检查要瞒着教练,动手术倒要听教练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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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日历翻到1993年,那年8月,德国斯图加特田径世锦赛,女子1500米决赛,刘东拿了冠军,3000米决赛,曲云霞拿了冠军,10000米决赛,王军霞又拿了冠军。
看完一场觉得痛快,再看一场还是中国队夺冠,等第三个冠军到手,“马家军”三个字,想记不住都难。
德国那几场比赛刚看完,北京七运会又来了,9月8日,王军霞跑完10000米,计时停在29分31秒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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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当时的世界纪录快了将近42秒,赛场上差上半秒都能争个高下,这回秒表得走上大半分钟,才够到原来的纪录。
赛程还没结束,三天后,曲云霞跑出1500米3分50秒46,再过两天,王军霞又把3000米世界纪录刷新到8分06秒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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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行看热闹也看得懂,刚抄下一个新数字,过几天又得改,到今天,世界田联的成绩档案里,王军霞的8分06秒11仍列为女子3000米世界纪录。
成绩一出来,大家自然要问,这么厉害,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高原训练有人聊,队员平时吃什么、喝什么也有人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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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俊仁还带队员拍了“中华鳖精”广告,观众看完她们在跑道上夺冠,又能在广告里看见熟脸,连一瓶保健品都有人关心,可队员在训练队里能不能自己去看病,当时少有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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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员后来讲起打针,提到的偏偏是一节火车卧铺车厢,按她们的回忆,队里有打针的安排,赶路碰上该打针的时间,照样得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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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俊仁亲自动手,其他队员在旁边挡一挡,平常说到运动队坐火车,能想到的无非是带行李、找铺位,到站赶紧归队,到了她们讲的这趟车上,卧铺车厢还得腾出个地方打针。
备战紧张的时候,队员说,针打得更勤,有人把发下来的口服药偷偷扔掉,药片还能找机会处理,到了教练亲自打针,人在跟前,这一招就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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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后来在信里说,队里的打骂也持续了很久,把这些事连起来看,就懂了为什么一句“我不想打”,到了她们那里说起来这么费劲。
接着就有了开头那次体检,按受访队员的讲述,刘丽等五人身体疼得厉害,悄悄出去做检查,队里知道后,几人被叫去开会。
她们本来只是想从医院听一句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回来却得先向教练交代自己为什么出门,受访者说,马俊仁在会上动了手。
说到阑尾,队员讲的是另一项安排,马俊仁曾要求用过相关药物的人集体做阑尾切除手术,免得以后因为阑尾炎耽误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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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儿,谁都会停一下,训练计划上少缺几堂课,说起来简单,真要做手术,谁需要做,能不能做,都该由医生挨个看,队里一个要求下去,轮到上手术台的却是一个个姑娘。
身体疼了,出去检查要偷偷去,队里安排做手术,想问一句我究竟需不需要做,又该去问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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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994年底,队里的矛盾终于闹到了几名主力离队,奖金怎么分、比赛拿回来的奖品怎么分,师徒之间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谈,当时都有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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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瑜听说这支拿过那么多冠军的队伍散了,才动了采访的念头,等他找到队员,话题从钱和奖品,慢慢谈到了打针、体检和挨打。
1995年3月28日,联名信在沈阳写下,落款里有王军霞,她们想把过去的事情说出来,同时也怕外界因此重新打量她们的奖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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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顾虑很实在,训练是一天天熬过来的,成绩又跟她们的名字绑在一起,信往外一交,过去在队里受过的委屈会被人看见,那些练出来的成绩也会被人追问。
最后她们还是签了名,因为她们希望后来进队的人少受这份苦,信写完,队员们也各自往前走。
1996年,王军霞去了美国亚特兰大,拿到奥运会女子5000米金牌,还拿到10000米银牌,两年后,《马家军调查》在《中国作家》发表,写用药的第14章被删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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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2014年,赵瑜把当年删掉的那一章收进了作品集,又过了两年,王军霞等人签名的那封信才在网上传开。
许多人头一回看见这封信时,离王军霞在亚特兰大拿下奥运金牌,已经过去整整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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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信,让人重新看向当年的训练场,说到赛场,还有一个问题:比赛早就比完了,金牌也发了,要是后来查出兴奋剂违规,这块金牌还能收回来吗?北京奥运会后,还真发生过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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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北京奥运会,陈燮霞、刘春红、曹磊分别拿下女子举重48公斤级、69公斤级和75公斤级金牌,颁奖仪式结束了,赛后采集的检测样本却还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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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刘春红那一份,2008年8月13日,她比完赛,当天就接受了检查,北京实验室当时没检出异常,那份样本后来被转到瑞士洛桑长期保存。
观众看完颁奖,接着就去看下一场比赛了,谁能想到,八年后,实验室会重新检测这份样本,已经发出去的金牌也要重新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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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2016年,洛桑实验室重新检测当年的样本,7月25日,刘春红的B样本被分成两份,先检其中一份。
她的代表和独立见证人都在场,刘春红接到结果后,要求把另一份也测一遍,8月9日,再测的结果确认检出了相关禁用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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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碰上了一个普通观众也会问的问题:同一个人,同一场比赛留下的样本,怎么前一次没查出来,隔了八年又查出来了?
这个问题,刘春红后来申诉时也提到了,仲裁庭解释,当年的办法查不出其中一种物质,对另一种物质的检测也没那么灵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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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仪器能查到以前查不到的成分,判断这些成分是否违规,用的还是比赛当年的规定。
北京时间2017年1月13日,国际奥委会公布结果,三人的北京奥运会成绩被取消,三枚金牌被要求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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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奥委会表示尊重这个决定,并将会同有关部门调查,刘春红和曹磊随后提起申诉,2017年8月,国际体育仲裁法庭公布结果,两人的申诉都被驳回。
北京奥运会的样本保存了八年,后来还能拿出来复检,可回到马家军那封信,队员们当时想问的事,哪能等上八年?身体疼了,能不能去医院?教练让打针,能不能先问清楚是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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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把自己的经历写下来,就是希望下一批进队的姑娘遇到这些事时,有人能当场听她们说,有人能当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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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26日,国家体育总局发布指导意见,要求各级各类体校把反兴奋剂教育列入教学计划,作为运动员的必修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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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队医、管膳食的人也在培训范围里,到2035年,这些教育进课堂、进训练场要成为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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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落到平时,其实就是几件小事,学生病了需要用药,家长和教练知道去哪里查,孩子要参加比赛,该怎么按规定处理治疗用药,也有人能把流程讲明白。
为什么把家长也算进去?想想当年那五名队员就知道了,孩子去训练,家长当然希望他练出好成绩。
可等孩子回家说身体疼,家长第一句话多半是哪里疼、要不要去医院,这个问题到了训练队,也该有人这么问。
教练懂训练,医生看身体,学生知道发生了什么,各有一件事要弄清楚,最怕的是大家都在盯着下一场比赛,连孩子自己都觉得,问这一句会给队里添麻烦。
说到马家军,有人记得三枚世锦赛金牌,有人记得王军霞一口气把世界纪录缩短了将近42秒,可读完那封信,我记住的还有那五个去医院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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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她们那天想干什么?就是身体疼得受不了,想找个医生看看,换成自家孩子,回来说了一句“我疼”,八成已经拿上钥匙,准备带她出门了。
可按那几名队员后来的讲述,她们得瞒着教练去,回来还挨了打,一支能跑出世界冠军的队伍,怎么连去医院看个病,都得偷偷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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