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巷尾常能听到一句话:过日子,凑齐一儿一女才算圆满。前几年二孩、三孩政策落地,不少工薪家庭哪怕掏空积蓄、透支精力,也要硬拼二胎,只为拿到“儿女双全”这张入场券。
但从养育成本数据和养老趋势看,这套观念早已跟不上时代。未来十年,评判一个家庭抗风险能力强不强、晚年是否安稳,标准不再是有没有男孩女孩,而是能否量力而行、精养深耕。
老一辈推崇儿女双全,有特定的时代背景。几十年前以务农为主,男孩多意味着劳动力充足、养老有兜底,女孩负责贴身照料父母。那时养育成本极低,多一个孩子不过多添一副碗筷。随着工业化加深和经济快速发展,一个国家的人口出生率不用刻意控制,也会自己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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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有很多,比如养育成本增加、女性地位提高、婴儿死亡率下降、避孕技术发展等。如果要在这些原因里找一个最关键的,那一定是高昂的养育成本。
按照育娲人口发布的《中国生育成本报告2024版》估算,在中国把一个孩子养到18岁要53.8万元,养到大学毕业要68万元。很多人可能会觉得这个数偏低,因为这是全国平均数,涵盖了差异极大的城乡,以及发展不平衡的东、中、西部地区。
住在相对发达城市里的人,感受到的成本一定会高于这个数。分城乡看,0到17岁城镇孩子的平均养育成本是66.7万元,农村孩子只要36.5万元,少了将近一半。
分地区看,全国最贵的是上海,一个孩子养到18岁要花101万元;最便宜的是西藏,只要34.8万元,大约是上海的三分之一。养育成本又直接影响生育意愿,所以中国大城市的生育率远低于农村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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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2022年全国总和生育率是1.07,上海只有0.7。按原则来讲,孩子18岁以后父母就不再有抚养义务了,但在中国,父母通常会一直把孩子供到大学毕业。
报告按每年1万元学费、1500元住宿费、每月2000元生活费计算,本科四年合计14.2万元。需要注意的是,这个数字建立在2022年的统计数据上,是一个静态结果,随着经济社会发展和货币贬值,实际需要的钱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如果再算上婚嫁房车、彩礼嫁妆,完整养育周期的开销还要更高。普通工薪家庭夫妻年收入合计10万元左右,除去房贷、车贷和日常开销,结余本就有限。
为凑儿女双全再生一胎,原本给一个孩子的早教、研学、择校资源只能对半拆分。一位二线城市的家长曾讲述,夫妻二人年收入12万元,头胎是女儿,为凑“好”字又生了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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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胎出生后,每月奶粉、早教、辅食开销增加4000多元,原本计划让女儿学的钢琴、编程只能停掉;夫妻俩不敢请假、不敢跳槽,存款仅能支撑三个月基础生活。当然,一个家庭养的孩子数量不同,单个孩子的成本也不一样。
根据美国的相关调查,如果一孩的养育成本是1,二孩大约只要0.78,三孩只要0.59。中国城镇生育率比较低,所以上面的估算更接近一孩的情况;农村生育率普遍更高,估算更接近二孩的情况。
不过,规模效应摊薄的只是单个孩子的成本,家庭总支出依然成倍增加。2025年起全国推行3岁以下婴幼儿每年3600元育儿补贴,但和每年数万元的养育支出相比,对普通家庭只能起到有限的缓解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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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到世界范围看,2022年全国人均GDP是85698元,用0到17岁平均养育成本53.8万元除以它,比值是6.3,也就是说把一个孩子抚养到18岁,要付出相当于人均GDP 6.3倍的成本。
育娲人口在报告中列出了14个主要国家的这一比值,中国排第二,仅次于韩国,甚至远高于以低生育率闻名的日本。排第一的韩国,当时是全世界生育率最低的国家,只有0.78。
从这个角度看,养育成本和生育率之间有很强的相关性。有分析认为,正是中国在最近10到20年间抚养成本大幅上涨,才快速拉低了生育率。
如果沉重的养育负担得不到扭转,跌破1几乎是必然的,甚至跌破0.9、0.8也不是没有可能。除了钱,养孩子还有难以量化的时间和情绪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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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0到12岁是性格养成的关键期,为凑儿女双全生了两个孩子的家庭,父母的精力要分给两个孩子,很难样样顾到。看不见的成本里,最重要的是女性的时间。
生育和抚养孩子会严重挤占女性的工作和休息时间,还会带来额外的家务劳动,进一步削弱女性在职场上的竞争力。
孩子0到4岁这5年里,女性平均每周工作时间依次减少15小时、12.5小时、5小时、7小时和1小时,前5年光工作时间就要损失2106个小时,按时薪30元计算,时间成本约为6.3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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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时间同样被挤占。一孩家庭把孩子养到18岁,母亲一共要消耗8564小时的休息时间,平均每周8.7小时;二孩家庭要消耗10651小时,平均每周10.8小时。
一孩家庭的父亲要消耗5827小时,平均每周5.9小时;二孩家庭要消耗8069小时,平均每周8.2小时。这种压力还会转到夫妻关系上。
中国老龄协会2026年家庭幸福感调研显示,为凑儿女双全生育二胎的家庭,夫妻年均争吵频次是单孩家庭的3.1倍。不少多子女家庭还存在偏心问题,长期资源倾斜容易造成手足隔阂。
“养儿防老”的逻辑也在淡化。中国老龄科学研究中心2026年调研数据表明,老年人晚年安全感的82.7%来源于自身存款、养老金和商业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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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过得安稳,关键在于父母年轻时做好资产规划,而不在于儿女数量多。因此,未来十年更吃香的家庭,往往不纠结孩子的性别与数量。
这类家庭根据自身经济和时间条件少生精养,把资源集中投入孩子成长;把夫妻关系放在首位,合理分摊育儿和家务;同时做好子女教育和夫妻养老两手储备,并以正向家风教会孩子独立、感恩。这并不是否定多孩家庭。
经济富足、长辈能长期搭把手、夫妻精力充足的家庭,养育多个孩子能收获手足温情。但对多数普通工薪家庭而言,生育前不妨先想清楚三个问题:收入能否支撑多个孩子的优质教育,是否有长辈稳定帮扶,生育后是否还能留出养老和应急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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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养育成本层面看,中国目前生育率的快速下降并不是某个单一因素造成的,而是在金钱成本、时间成本、社会成本全都偏高,甚至大幅领先世界其他国家的情况下必然出现的结果。
这也决定了单一的鼓励生育措施很难起作用,想要彻底扭转生育率持续下降的局面,必须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对每个家庭来说,放下儿女双全的执念,根据自家实际情况理性选择,不盲目跟风、不强行攀比,才能避开多数家庭走过的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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