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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初冬,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像北方的夏末还是初秋。
车一进入湖州,路边的香樟和女贞渐渐密起来。远处低丘起伏,竹林一层层铺在山坡上,一条溪涧从竹丛深处淌出,水声不紧不慢,绕过村舍,汇入下游河港。
若不是路牌指引,很难想到,一片总建筑面积约50万平方米、相当于70个标准足球场大小的工业园区,就藏在这片山水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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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零跑湖州超级“五电”工厂:电池、电驱、域控、车灯、电力电子5大厂区沿地势铺开,电驱和电力电子在核心区,电池和域控在两侧,车灯工厂在蜀山路另设厂区。
零跑官方口径,这是目前全球新能源领域面积最大、整合度最高的纯核心零部件自研自制集群,我觉得叫“花园工厂”应该更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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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来的路上,看到白鹭在田埂与水面之间起落,听讲解的时候,又有几只喜鹊从香樟树冠里蹿出来,在头顶上叫了几声,又落回枝头,置身其中,就像待在一片花园里。
洁净制造
走进电驱车间时,定子滴漆工序刚刚完成一轮节拍。
车间里没有粉尘,没有刺鼻的味道,也听不到传统制造车间那种震耳的轰鸣,只有一条条流水线在安静而有序地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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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电驱车间站了十几分钟,印象最深的不是设备有多快,而是“空”。
成排的设备之间几乎看不到人,记者得知这里只有几百名员工。讲解员说“我们并不是传统意义的制造业,是新质生产方式。”
这比任何自动化率百分比都更直观:洁净的空间、成排的设备、极少的人。
工序与工序之间没有堆料,没有叉车来回穿梭,没有工人抱着零件小跑。
定子下线后直接进入下一道工序,中间几乎看不到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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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跑的工作人员介绍,这座建筑面积7.8万平方米的电驱工厂,把定子制造、转子制造、控制器生产、电驱总装4大核心工序全部集中在了同一厂区,减少了3次包装、3次运输、3次入库出库。
单套电驱在运输、包装、库存维度节省约50元,按100万套电驱总成年产能算,一年省下约5000万元。
成本只是表面,更深的变化在品质控制上:定子滴漆率做到99.5%,转子动平衡误差控制在100毫克以内,电控合装位移精度不超过10微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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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落到用户端,油冷电驱3MIS质量,车辆交付后3个月内的早期故障率平均仅为40PPM,约为行业平均360PPM的1/9。
40PPM意味着,每卖出10万辆零跑,3个月内出现早期故障的车不到4辆。
还有一个数字让人意外,一个1400平方米电机的车间,一年能生产30万台电机。
1400平方米,大约相当于3.3个标准篮球场。
高产出靠的不是单台设备跑得快,而是产线布局把每一道工序之间的等待和搬运压到了最低,自动化率把人工干预的不确定性挤出了系统。
人少,不是不需要人了,而是人的位置变了——从站在设备旁边操作,变成坐在屏幕前面盯系统;从一群人管一台机器,变成几个人就能管一条生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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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为什么线上很多都是女孩,她们能够应付得来吗?
工作人员介绍,线上自动化程度非常高,工作强度不大。“其实人存在的关键,是盯住生产线,别出问题,别缺料什么的。”
自动化程度越高,人的注意力越值钱。
线上操作员盯住异常,靠的是系统把体力活拿走之后留下的判断空间。空间效率、人员效率与人的注意力,是新质生产力与新质生产方式统一。
花园工厂的“和谐”,不只是不冒烟、不落灰,也包括单位空间里的集约,用更少的土地造更多的电机,本身就是对绿水青山的一种珍惜。
新质生产
新质生产力与新质生产方式,在花园工厂里不是两个并列的概念,是同一件事的两面。
零跑以全域自研起家,初创51人中九成为研发人员,至2025年非制造岗研发占比80%。
十年间打通整车架构、电子电气、电池、电驱、智能座舱、辅助驾驶六大核心技术,自研自制占整车成本65%,建成18座零部件工厂,截至2026年10月累计交付超190万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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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技术日以“底气”为主题,发布五大创新技术:LEAP 5.0架构重构座舱空间、CTC3.0电池取消独立低压蓄电池、四叶草5.0中央域控实现全车48V供电、MM-i混动电驱较同级插混轻40%,补齐纯电、增程、插混全动力布局。
这些是新质生产力层面的答案,但工艺窗口要变成稳定产出,靠的是生产方式。
CTC3.0取消独立低压蓄电池,要求电池产线的模组堆叠和PACK气密检测同步重构;电池模组产线90%的自动化率,又把这种重构变成可复现的节拍。
LEAP 5.0要求零件减少18%、纵向空间减少34%,这要求供应链和总装线同步调整;数字孪生的换线模拟又反过来为LEAP 5.0的多车型适配提供数据。
零跑电池工厂模组线自动化率达到90%,电芯纳米级等离子清洗洁净度达到10纳米,环形光斑Busbar焊接将飞溅减少99%以上,工序良品率达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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域控工厂生产区域洁净度达到10万级,一块A4纸大小的电路板上密布着约8000颗电子元器件,贴装精度达到±15微米——大约是一根头发丝直径的1/5。车灯工厂核心区域洁净度可达百级,可杜绝0.5微米以上悬浮颗粒。
有一个细节很有意思,在电池工厂的大楼里,这片园区别的工厂正在装修。无人机吊着材料,稳稳地飞来,又慢慢地落下,嗡嗡声不大,但听得清楚。没有脚手架,没有塔吊的长臂,材料从空中来,到该去的地方去。
无人机稳稳飞来、慢慢落下,车间里的流水线稳稳向前,两种节奏在同一个园区里并存——花园工厂的秩序,不只在已经投产的车间里,也在还在生长的园区里。
从电池工厂出来,向西走几分钟就是那片保留的竹林。走近了,溪水声反而比在车里听得更清楚,淙淙的,不急,也不停。
午休时分,有员工沿竹林步道散步,这就是花园工厂,不是种树,是人、工厂、自然各安其位,和谐自在。
绿水青山
“绿水青山”与“金山银山”存在着怎样的逻辑辩证关系,是对立统一,还是互为表里,零跑这个样本,让我忽然想到这可能是也是一种条件与结果的关系。
只有保护好绿水青山,才能创造出金山银山。绿水青山是前提和基础,没有前者,后者就无法持续实现。
湖州是“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的诞生地。2005年,这一理念在安吉余村被首次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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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安吉余村到吴兴厂区,相距不到100公里,两山理念走了20年,零跑建这座工厂用了不到3年。
好山好水在这里不是背景板,而是约束条件。湖州对新建项目的能耗、排放、水资源利用有明确准入标准。
零跑要在这里建厂,就必须在能源结构、水循环、废弃物管理上给出可核查的方案——绿色约束由此转化为制造升级的外部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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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片竹林能够与一座10万级洁净车间相邻而存,当一条溪涧能够从厂界外潺潺流过而不受侵扰,“两山”理念便落到了产线上、屋顶上和每一块电池包的溯源数据里。
这种约束倒逼出了更精细的制造能力,也孕育出一个可持续的商业模式。
零跑整体已连续3个半年度实现盈利,2026年上半年归母净利润2.1亿元;2026年10月全球交付106127台,连续4个月破10万;海外进入45个国家和地区,海外门店超过1000家。
花园工厂不是没有成本。垂直整合意味着更重的资产、更长的回报周期、更高的管理复杂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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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能源侧,零跑整体光伏累计装机达到43.5兆瓦,其中金华基地2025年4月完成30.57万平方米光伏全容量并网,预计年均发电量约2155万千瓦时,每年可减少二氧化碳排放约18153吨——大约相当于1万辆燃油车一年的排放量,这只是零跑整体能源布局的一部分。
好山好水不是背景板,是约束条件;约束倒逼出更精细的制造,制造反过来守住山水。
花园工厂,就是绿水青山战略的演绎与诠释。它不是在山水间建了一座工厂,而是把山水的约束变成了制造升级的动力,把制造升级的成果变成了守住山水的能力。
在绿水青山里创造金山银山,零跑的湖州集群提供了一个可供观察的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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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态上,人与工厂、自然各安其位;机制上,新质生产力与新质生产方式在同一节拍上咬合;价值上,绿色约束转化为可持续的商业模式。三层合起来,才是一个完整的闭环。
临参观结束前,零跑的工作人员还讲了一个细节:在工厂里忙碌了一天,下班的时候,鞋子上没有灰尘。
这话听起来平常,但在传统制造车间,一天下来鞋面落灰是常态。洁净不是靠下班前打扫出来的,是靠车间里的环境控制、物流组织和人员动线一起管出来的。鞋子上没有灰尘,是洁净制造最日常、也最诚实的细节。
这套统一后的体系能力,不仅体现在零跑自己的工厂里,也正在向行业外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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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零跑介绍,整车级技术已赋能一汽、Stellantis等合作伙伴;电子系统获5家合作、电驱系统获8家合作、电池系统获10家合作。
暮色降临时,厂房里的灯带次第亮起,光伏板在屋顶上安静地吸收着最后一点天光。
车间里,没有粉尘,没有味道,没有噪音,只有一条条忙碌流水线在稳稳向前;车间外,茂林修竹、流水潺潺,山水与制造各安其位。
在绿水青山里,创造金山银山,说到底,就是用更干净的方式,造更值钱的东西;用可持续的方式,形成可复制的模式。
竹林里的溪水还在流,一座工厂与一片山水之间,关系还在生长。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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