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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雪山护林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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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张文凌

11月11日至15日,云南迪庆藏族自治州德钦县霞若傈僳族乡的粗卡通、各么茸等8个村里,860余名生态护林员上了一堂“救命课”——心肺复苏等紧急救护培训。组织这场培训的,是云南白马雪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护局德钦分局霞若管理所(以下简称“霞若管理所”)和乡卫生院。大家学得格外上心,这些急救知识在危急关头能派上大用场。

这场培训的牵头人、霞若管理所所长茸三布,两天前刚前往香格里拉的迪庆州消防救援支队参加完一场应急培训:心肺复苏和自动体外除颤器操作、初火处置、绳结锚点、灭火器使用、消防水带操作……一项项练下来,他和全州各乡镇的团干部、白马雪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护局的护林员一起,学会了一些应急本领。培训结束当天,共青团迪庆州委为白马雪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护林员青年突击队授旗。这支在霞若乡成立的队伍,是迪庆州第一支护林员青年突击队,茸三布担任青年突击队副队长。


雪山上的乡土守护者

11月的云南迪庆高原已飘起了白雪。11月9日,中青报·中青网记者跟随迪庆州哈巴雪山省级自然保护区管护局三坝乡管护所(以下简称“三坝乡管护所”)工作人员和当地护林员,进入了哈巴雪山海拔3000多米的巡护之路。

整个山野笼罩在阴冷潮湿的浓雾之中,地面满是泥泞的水坑,在没有路的荒野跋涉,途中要经过巨大的、灰绿色的流石滩。远处的树林和山体隐没在白雪和浓雾中,给人一种压迫感和迷失感。人的身影,在这片庞大、湿冷的雪山深谷中,显得十分孤独。


这就是青年护林员们在哈巴雪山和白马雪山一年四季要走的路,更多的时候他们走的地方是无人区,一个月20余天在没有遮挡的野外,一天走一二十公里,遇到阴雨和下雪的气候,身上往往是“外面下大雨、里面出冷汗”,还要忍受着泥水灌进鞋袜的刺骨冰冷。他们中不少人装备简陋,衣裤不防风不防雨,如果连续多日在山中工作,为减轻重量,他们背着塑料薄膜和轻薄的睡袋,夜晚,有时搭帐篷,有时在牧民放牧的小木屋,早晨起来全身都湿透了。

密林里,藏着黑熊等野生动物。一次,茸三布带一支5人小组前往白马雪山进行野生动物,夜晚,一头闻到腊肉气息的黑熊来到帐篷几米外。茸三布惊出一身冷汗,他们大声地吼叫和敲碗,熊看他们人多,不敢攻击。5个人聚在一起不敢分散,也不敢轻举妄动,一直僵持着,等黑熊自己离开。

除了大自然的考验,护林员还要面对村民的不理解。香格里拉市三坝纳西族乡哈巴村委会的护林员沙学才,因阻止盗伐并与保护区工作人员一起没收了村民盗伐的木料,有村民多年不跟他说话,甚至还威胁要砍死他。沙学才阻止亲兄弟砍木头,兄弟之间为此产生了矛盾。

“雪山和森林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我们的房子和家,就是山的一部分。”沙学才说:“把生态保护好留给子孙后代,他们才有依靠;雪山在,我们才有长远生计。”


对雪山和雪山上的生灵,他们总有一份敬畏之心。

不久前,哈巴村委会护林员包秀军接到村民报告,发现一只死去的白马鸡。他赶到林中,根据现场判断不是人为所致。白马鸡不善飞行,一受惊就钻入灌丛或山洞,这只白马鸡就是在钻入山洞时意外死亡。包秀军拍好现场照片,上报并送到三坝乡管护所。白马鸡有绯红的脸颊、带绿蓝金属光泽的长尾,包秀军心里满是惋惜与不忍,他和三坝乡管护所工作人员用3天时间将这只白马鸡做成了标本,陈列在哈巴雪山科普展陈馆,让更多的人看到它优雅又清冷出尘的美。

白马雪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是中国特有珍稀濒危灵长类动物滇金丝猴的主要栖息地之一。在德钦县国有林场霞若分场职工品布次里眼里,滇金丝猴是“地球上最美丽的动物之一”。巡山时,他常看见滇金丝猴在冷杉与云杉的枝头上跳跃,它们长着一副“世间最像人的面容”,天然的红唇像抹了口红。品布次里远远地看一会儿,记下位置和数量,又继续前进,从不打扰。


霞若管理所的材料里记着一笔“家底”:白马雪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霞若片区,分布着滇金丝猴、林麝、中华鬣羚、毛冠鹿、小熊猫等国家一级、二级重点保护动物,以及云南红豆杉、澜沧黄杉、桃儿七等国家一级保护植物。2025年,片区首次监测到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金钱豹、白点噪鹛,以及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凤头鹰雕。

“这里面有护林员的功劳。”霞若管理所工作人员李润说。

李润也是青年突击队成员之一。这名25岁的年轻女孩工作3年来,多次与护林员一起进山开展物种调查,在她看来,护林员就是保护区基层管护体系的“眼睛”:高山巡护、森林防火、动植物生长异常发现、红外相机布设……哪一样都离不开他们。特别是对滇金丝猴的监测,护林员和霞若管理所工作人员进一次山就是一个星期,“猴子往哪跑,人就往哪跑,根本没有既定路线”,全靠有经验的护林员辨方位、认山形,才保证一队人不迷路。

除了以上工作,哈巴村的护林员还参与了三坝乡管护所生态修复、植物标本采集制作、近百种本土种质资源收集保育等,成为雪山草木的乡土守护者。


云南“希望工程”赋能一线护林员

然而,守护并非一帆风顺。村庄先于保护区存在,社区生计与山林资源长期交织,早年,护林员常与村民发生冲突。

在哈巴村,生态旅游为缓解保护与发展的矛盾提供了疏解路径。近年来,哈巴雪山登山、徒步持续升温,截至今年10月已吸引游客14700余人次;哈巴村村民以民宿、赶马、向导等方式加入旅游服务,生计来源转向了旅游经营。

霞若乡走的则是替代之路:管护所将附子、黄精等药材种苗交给村民,把山上药材引种到田里扩繁,从源头减少对原始森林的影响。2025年7月,西南林业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在霞若乡成立“尹仑专家工作站”,尹仑教授团队对松茸、羊肚菌等菌类划定保育区、轮采区和休养区,推行科学采摘;同时推广林下药材仿野生种植、统一蜂蜜养殖标准、开发特色蜂蜜产品。

“村民获得稳定收入后,不再依赖山林资源,我们遇到的抵触也少了,村民的配合度提高。”沙学才说,过去怨恨他的村民现在也理解了他,兄弟之间的关系又和好如初了。


最近巡山,沙学才的登山装备里多了一个24小时保温的热水壶,“终于可以在野外吃上热乎乎的方便面了。”他说。

这个热水壶,是云南省青少年发展基金会“贝泰妮公益基金”为护林员配发的装备之一。

2021年,云南省青少年发展基金会携手云南贝泰妮生物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设立“贝泰妮公益基金”,在哈巴雪山、丽江老君山等生物多样性核心区域,与中国科学院丽江高山植物研究所、三坝乡管护局等机构,累计投入云南“希望工程”公益资金360多万元,开展13个生态环保公益项目,其中,今年实施的“深山的青年巡护者”项目就是关注护林员,为护林员提供培训、配发防水衣裤、鞋、睡袋、热水壶等,购买意外险。今年五四青年节期间,云南省青少年发展基金会、共青团迪庆州委发起“公益捐步”生态保护行动,17273名青年迈开双腿,用微信步数兑换配捐额度,由“贝泰妮公益基金”捐出善款,最终筹得的5万元全部用于护林员装备改善和环保宣传。


“青年护林员是生态保护的一线力量,赋能他们就是夯实生态保护根基。”云南省青少年发展基金会一位负责人说,在共青团云南省委的指导下,云南青基会将紧紧围绕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把云南建设成为我国民族团结进步示范区、生态文明建设排头兵、面向南亚东南亚辐射中心的“三个定位”,持续引导青年投身生态保护实践。青年接力,生态守护才能代代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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