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桌上的调任文件,手指渐渐松开。
总监以为我在犹豫,放缓了语气。
“北原离这里很远,生活环境也不一样。原本名单里有三个人,你负责的项目评分最高,原本不应该考虑你的,但现在出了这种事,所以我想先问问你的意见。”
我拿起桌上的文件,然后肯定的回答。
“我去。”
他愣了下。
“你不需要回去跟家人商量?”
“不需要。”
我拿起笔,在调任意向书上签下名字。
笔尖落下时,心里压了三年的石头仿佛松动了一点。
总监看着我签完,提醒道:“调任手续今天办,暂时别对外说。云原那边的项目正在竞标,人员变动需要保密。”
“我也有一个请求。”
“你说。”
“如果有人打听我的去向,请不要透露。”
总监沉默片刻,往门外看了一眼。
玻璃门外,林劭和靳温宇还站在那里。
余曼曼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总监收回视线。
“这是员工隐私,公司不会随意泄露。”
我向他道谢。
走出办公室时,几双眼睛同时落到我身上。
同事看我的眼神带着探究,有人似乎已经认定我挨了处分。
靳温宇迎上来。
“领导怎么说?”
“跟你没关系。”
林劭不耐烦地看了眼时间。
“请假,跟我回去。”
“我说过,我们已经分手了。”
“你能不能别在公司丢人?”
我忽然觉得可笑。
来我公司当众逼我道歉的人是他,现在嫌丢人的也是他。
余曼曼红着眼睛拉住林劭。
“别说了,都是我不好。照照不愿意原谅我,我走就是了。”
她转身时,身形晃了晃。
林劭和靳温宇同时伸手扶住她。
“曼曼!”
两个人异口同声。
周围响起一阵吸气声。
我没有停留,回到工位开始整理交接文件。
下午,人事将电子调令发给了我。
我订了后天最早一班前往北原的车票,又联系房东退租。
下班后,我回了哥哥黎峥家。
我的证件和一些重要物品,还放在二楼的房间里。
刚进门,黎峥便冷着脸迎上来。
“你还知道回来?”
我弯腰换鞋。
“我来拿东西。”
“拿什么东西?你昨晚把曼曼吓成那样,还想继续闹?”
他的指责没有半分迟疑。
我抬起头。
“是谁告诉你的?”
“温宇都跟我说了。”
黎峥抱着手臂。
“就因为一把伞,你把林劭一个人扔在家里,还跑到公司给曼曼难堪。黎照,我平时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那是我和林劭的事。”
“曼曼不是外人。”
余曼曼父母离异,大学时和我成为朋友。
我心疼她,常带她回家吃饭。
后来,她跟哥哥和靳温宇越来越熟。
他们渐渐不再说她是我的朋友。
他们说,曼曼也是家里的一分子。
可当她成为家里人时,我反而成了那个多余的人。
我不想争辩,直接往楼上走。
黎峥却在身后叫住我。
“对了,曼曼今晚住这里。我把你的房间给她用了。”
我脚步一顿。
黎峥说得理所当然。
“床单我也换了。你那套新的四件套颜色好看,曼曼很喜欢。”
那套床品是我给自己买的生日礼物。
我一次都没用过。
我看着哥哥,忽然想起小时候。
黎峥用一把破旧的伞把我护在怀里,自己半边肩膀全湿了。
他说:“照照别怕,以后哥哥永远给你撑伞。”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个说永远保护我的人,也开始一次次拿走我的伞去接余曼曼。
我原本打算告诉他,我要离开这里。
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知道了。”
黎峥见我不再反驳,脸色缓和。
“这才对。上去跟曼曼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了。”
楼上传来笑声。
林劭和靳温宇也在。
我拖着行李箱走上楼。
快到房门口时,里面传来林劭不屑的声音。
“她离不开我,最多明天就会回来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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