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月31日,在多米尼加圣伊西德罗空军基地,40辆中国生产的消防车整整齐齐停在场地上,中方在这里举行了援助交接仪式。
这件事被记录在外交部官网2019年2月1日刊发的一篇文章里,作者是时任中国驻多米尼加大使张润,文章题目叫《今天我们都是消防员》。
文中写得很具体,这批车出自中国最大的消防车制造商,是国内同类配置最好的车型,也是中国消防队当时主力使用的车型。
每辆车还随车配了59件灭火和抢险救援器材,连消防员的防护装备都备齐了。
从开工生产到交到对方手里,整个项目只用了4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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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件事放在前面,是因为网上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中国连航母都能造,为何却造不出消防车,还要花2400万重金进口?
能在4个月里把40辆整车送到加勒比海岛国的国家,说自己造不出消防车,这话显然站不住。
可2400万的进口车也确实存在,那问题到底出在哪儿,还得一层一层往下看。
大国造得出航母,也造得好消防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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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母这条线,时间节点都很清楚。
2012年9月25日,辽宁舰交付海军;2019年12月17日,山东舰在海南三亚入列,这是中国第一艘自主建造的航母。
到了2025年11月5日,福建舰同样在海南三亚入列,中国就此拥有了电磁弹射型航母。
十来年的工夫,三艘航母接连服役,中国重工业的家底有多厚,不用多讲。
回到消防车上,情况其实也不差。
大街上跑的水罐消防车、泡沫消防车、抢险救援车,绝大多数都是国内企业自己造的,价格合适,维护也方便。
全国标准信息公共服务平台上能查到强制性国家标准项目《消防车 第1部分:通用技术条件》的修订信息,这个项目由国家消防救援局提出,交给全国消防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消防车、泵分会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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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一翻起草单位的名单,除了应急管理部上海消防研究所、北京和浙江的消防救援总队,还有四川川消、徐工消防、北京中卓时代、明光浩淼、陕西银河等一串国内消防车企业的名字。
能坐到制定国家标准的桌子前,这些企业的技术和产量至少已经撑得起全国大部分基层消防站的日常执勤。
所以“造不出消防车”这句话,放在绝大多数车型上,本身就不成立。
真正让人掏出2400万的,只是金字塔尖上很窄的一层。
百米云梯门槛高,底盘液压见真功
网上说的那辆2400万的车,是芬兰博浪涛公司的F101 HLA云梯消防车。
博浪涛的英文名叫Bronto Skylift,2016年被日本消防装备企业森田控股收购,母公司总部在大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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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101 HLA最大的卖点就是高,工作高度能到101米,差不多够得着三十多层楼。
按照网上流传的说法,这款车全球数量不多,中国买下了其中3辆,主要放在超高层建筑扎堆的大城市。
为什么非得要这么高的车,道理不复杂。
城市里的写字楼、综合体一栋比一栋高,中高层要是着了火,楼里的人往下撤很费劲,地面水枪又打不了那么远,只能靠举高消防车把消防员和救援平台直接托到起火楼层的窗口边上。
国内常见的云梯车和登高平台车,工作高度多在几十米这个档位,日常够用,可碰上百米以上的楼就有些吃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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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百米级的车难在哪儿,主要是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底盘。
百米级云梯车整车动辄几十吨,媒体报道里F101 HLA用的是六轴底盘,光轮子就一大排。
臂架往外伸得越长,重心就偏得越厉害,地面上哪怕一丁点晃动,传到百米高空都会被放大好几倍,底盘和支腿必须稳稳地把整车压住。
欧洲的重卡底盘干了很多年,斯堪尼亚、奔驰、沃尔沃、MAN这些品牌攒下了大量工况数据,国内一些高端消防车改装时也会挑这几家的底盘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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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样是液压系统。
臂架伸缩、抬升、回转,靠的全是液压驱动,到了高空既要动作平顺,还得随着风力和负载随时微调,对元件的精度和耐久性要求很高。
把水送上百米高处还要保证压力够用,管路和泵组也得经得住折腾。
底盘和液压这两关,才是百米级云梯车贵的根源。
还有一笔账得算清楚。
航母是国家战略工程,举全国之力去攻关,看重的是国防安全,不计较一时的投入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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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端举高消防车则是面向市场的民用装备,一个城市可能只需要一两辆,全国加起来也不算多。
企业要是从零开始研发一款百米级车型,前期砸进去的钱很可能好几年都收不回来。
两件事的逻辑压根不在一条线上,拿航母去比消防车,比不出能不能造,只能比出各自的账本不一样。
政策兜底解急需,标准更新促国产
火场上耽误不起,这一点国家看得很明白。
2023年10月23日,财政部、海关总署、税务总局联合印发《关于国家综合性消防救援队伍进口税收政策的通知》,文号是财关税〔2023〕17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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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里写明,自2023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国家综合性消防救援队伍进口国内不能生产或者性能不能满足需求的消防救援装备,免征关税和进口环节增值税、消费税。
哪些装备能享受这个政策,要对照《消防救援装备进口免税目录》来定。
这里头的意思挺实在,国内暂时顶不上的个别高端装备,可以先买进来用,进口环节的税费也帮着减掉,好让救援队伍尽早形成战斗力。
毕竟超高层建筑已经盖起来了,楼里每天都有人上班,等国产车型一点点研发、一遍遍测试,这个空档谁也担不起。
先买一部分成熟产品把缺口堵上,国内企业接着往上攻,两头都不耽误。
国内企业也确实在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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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本来就是工程机械制造大国,起重机的臂架、回转、液压控制和举高消防车有不少相通之处,徐工消防等企业依托这些年的积累,已经陆续推出了百米级登高平台消防车,把底盘匹配、臂架结构、控制系统这些关键环节一点点攥到自己手里。
标准这一块,最新的进展出现在2026年。
2026年9月28日,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批准发布《消防车 第12部分:举高消防车》等10项强制性国家标准,相关公告于2026年10月14日在市场监管总局标准技术司网站公布。
《消防车 第12部分:举高消防车》针对的正是云梯车、登高平台车这一类车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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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准定得越细,国产车在设计、制造和检验上就越有章可循,各地消防救援队伍采购国产高端车型时也更放心。
再回头看2400万这个数字。
价钱确实不低,可它换来的是百米高空的救援能力,在高楼林立的大城市里,这份能力关系到成百上千人的生命安全。
中国的消防救援经费由政府保障,各地按照城市建设的实际情况配置装备,哪类楼配哪类车,都要经过论证。
所以“中国连航母都能造,为何却造不出消防车”这个疑问,答案并不复杂。
普通消防车,中国不光造得出,还能4个月把40辆送出国门;百米级的云梯车,国内企业已经拿出了自己的产品,缺的只是更多的使用积累和时间沉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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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辆花重金进口的车,是特定时期补缺口的务实选择,算不上中国工业的短板。
从2012年辽宁舰交付到2025年福建舰入列,中国用十多年走完了别人几十年的路。
消防车也会顺着这条路往前走,随着新标准落地、国产高端车型越来越成熟,“花2400万重金进口”这样的说法,慢慢就会少有人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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