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网上有条小新闻让不少人笑出了声:网友模仿上海中心给大棚装上阻尼器,创意致敬“镇楼神器”。这事有它的来由。
那年夏天,从“巴威”到“美莎克”,再到这次的“白海豚”,上海中心那台阻尼器每回摆起来都能上热搜。最早的一回在7月11日。
下午4时左右,位于583米高的千吨阻尼器出现明显摆动。8月9日,受今年第13号台风“白海豚”影响,它又摆了起来,单边摆动幅度约为50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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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的人顶着风还能打伞走路,五六百米的高处却要靠一千吨重的铁块帮楼稳住身子。高度越高风越难对付,这个道理眼下正在红海边的一处工地上反复应验。
那处工地就是沙特的吉达塔。这座楼2018年停工,2025年1月从第63层复工。
王国控股公司2026年11月2日通报,吉达塔已建到120层,高约482米,浇筑的混凝土超过32.2万立方米。按计划,楼在2028年完工,最终高度超过1000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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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设方对进度挺满意,说今年在52周里盖了49层。可到了11月,项目团队在伦敦一场行业会议上也提到了难处:明年还要应付超级厄尔尼诺带来的大风,施工可能被迫“停一两个星期”。
一位参与项目的专家讲得很形象:楼越高,风就大得多,风速一超过规定值,依法就必须停工。地面上每小时3英里的风,到了高处可能变成每小时30英里。
换算一下,楼下每秒一米多的小风,到楼上就成了每秒十三四米的大风。一公里高的楼,光是风就已经让工期没法打包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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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的结构工程师坦言,接下来大约200米还有大量衔接工作,所以他说不准这座楼哪天能超过哈利法塔。如果把高度推到一万米,麻烦可就远不止翻十倍了。
以人类今天的材料、技术和财力,一万米的高楼建不起来。卡住它的不是某一道难题,而是从地基到楼顶、从人能不能上去到出了事能不能下来,每一步都有坎。
设想一位住户要从一楼到楼顶,路上会碰到哪些难处,可以一层一层看。第一个难处藏在脚底下。楼每加高一层,下面所有楼层都得多扛一份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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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法塔的结构工程师比尔·贝克说过,只要底座不断加宽,理论上楼能盖得比山还高。可真要撑起一万米,底座恐怕得铺得像一片街区那么大,下面几百层大部分空间都会被柱子和墙占掉。
这道题大自然早就算过一遍。地球上最高的珠峰是8848.86米,没有哪座山超过一万米。
山长到一定高度,山根的岩石就会被压得变形下沉,再加上风吹雨淋,山顶一点点被削低。火星表面重力只有地球的三分之一多一点,奥林匹斯山才长到了两万多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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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户走进电梯,第二个难处就来了。传统的钢缆电梯一次最多能提升500米左右,钢缆再长,就会被自身重量拖累。
新型碳纤维缆绳把这个高度推到了约1公里。到了一万米,中途至少要换十来次电梯,就算每秒走10米一路不停,单程也要将近17分钟。
电梯往上走,耳朵最先受不了。一万米比珠峰还高出一千多米,差不多是民航客机巡航的高度,气压只有地面的四分之一左右,气温在零下50摄氏度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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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面那一截得像飞机机舱一样密封加压,每一块玻璃都要扛住楼里楼外的压力差。再往上,楼身晃动成了最大的问题。
风绕过楼的时候,两侧会轮流甩出旋涡,一左一右地拉扯楼体。1940年,美国塔科马海峡大桥就是在风里越扭越厉害,最后断裂坍塌。
楼越高越细,晃一个来回花的时间越长,越容易和风的节奏合上拍。上海中心有632米高,那台阻尼器核心部件重达1000吨,由12根长25米的钢索吊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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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米的高空常有高空急流,风速每小时一两百公里并不稀奇。那种高度的楼要挂多重的“秤砣”、挂在哪里、靠什么吊住,眼下谁也拿不出可行的方案。
楼的骨架也得重新设计。哈利法塔和吉达塔用的是扶壁核心筒,中间一根核心筒,外面三道翼墙撑着,从上往下看像个Y字,跟三条腿的凳子一个道理。
贝克认为这套办法最多用到1.2公里左右,再高就得另想全新的结构。楼顶的风景再好,住户心里最惦记的可能还是另一件事:万一着火,怎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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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见的消防登高车最高也就能升到一百米上下。一万米的楼,外面的云梯连零头都够不着,人只能顺着楼梯往下走,几千层台阶,年轻人也得走好半天。
中国的规矩正是照着这一点定的。
2021年10月,住建部和应急管理部发文,城区常住人口300万以上城市严格限制新建250米以上超高层建筑,不得新建500米以上超高层建筑;审批80米以上的住宅和100米以上的公共建筑,要先征求消防救援机构的意见,以确保与当地消防救援能力相匹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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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道关是钱和时间。哈利法塔造价约15亿美元,前后建了6年左右。
沙特打算在利雅得北部建一座2公里高的楼,报过同类项目价的承包商估计,造价约50亿美元,具体还要看最终设计。高度比哈利法塔高出一倍多,造价已经是它的三倍多。
这座2公里高的楼目前还在摸底阶段。2026年10月初,沙特公共投资基金向承包商发出接触,为项目做市场摸底,设计由英国福斯特建筑事务所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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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发方还没有公布正式的开工日期、施工合同和明确的设计规格。一万米比两公里还要高出四倍,而且底部要越来越粗,材料和费用涨得比高度快得多。
上世纪90年代,日本有人提出过一万米高的“东京巴别塔”构想,估算的造价高得没有任何现实意义,最后只留在了图纸上。吉达塔要是按计划在2028年完工,人类就能第一次站上一公里高的楼顶。
往后大概还是一级一级往上走:一公里,两公里,每升一级都要先过大风、电梯和消防救援这几关。至于一万米,眼下仍是坐飞机时舷窗外那片天空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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