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港片,豆瓣7.9分,金马奖九项提名,《善男信女》在香港上映20天,票房刚过五百万港元,这个成绩放在眼下的香港市场里,实在算不上好看。
同一张票房日榜上,《哥斯拉-0.0》上映13天累计99万美元,《我阿爹想旅行》34天223万美元,《善男信女》只有68万美元,排在第五,口碑和票房之间,裂开了一道很宽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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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港片近年给人的惊喜,恰恰不是从票房榜前列开始的,从《白日之下》到《破·地狱》,香港电影完成了一次静悄悄的转身,不再靠警匪、卧底、炸大楼,而是把镜头对准普通人的生老病死。
2024年的《破·地狱》在香港收了1.7亿港元,豆瓣8.7分,后来还代表中国香港去角逐奥斯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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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我阿爹想旅行》成本1200万,张家辉自降片酬支持新导演,票房破了千万。它们证明了一件事,港片现如今真正的底牌,是剧情片。
《善男信女》走的就是这条路,导演杨两全是舞台剧编剧出身,这是他第一部电影长片,成本500万港元,属于香港"首部剧情电影计划"资助的项目。
主演杨伟伦和钟雪莹,一个演过《正义回廊》,一个凭《看我今天怎么说》拿了金马女配,都不是流量明星,却在这部片里几乎从头演到尾。加上彭秀慧、卢镇业、伍咏诗,阵容谈不上豪华,但个个能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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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起点小得荒唐,一碟星洲炒米送成了干炒牛河,茶餐厅老板荣吉刚出狱,想安分过日子,却因为这一碟饭跟小演员若蕾结了梁子。
你坏我一单生意,我搅你一次面试,冤冤相报越滚越大,荣吉和亲弟弟反目,若蕾的母亲欠着债,两个被生活按在地上的人,把仅剩的力气全用来互相为难。
而真正捅他们刀子的,不是对方,片名善男信女要反过来读才对。洪若蕾那句台词最扎人:我就知道这世界没有恶有恶报,所以我不会做善男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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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文片名We Are Born Good,跟这句话正好互为镜子。斗到最后,唯一还愿意接住对方的,偏偏是那个恨不得对方消失的人。
这片子最厉害的地方,是把冤冤相报拍成了一出轻喜剧。那种港式市井的火气、茶餐厅的镬气,对白贴地又抵死,两个人越认真越好笑。欢喜冤家,不打不相识,可壳里装的是底层人的困局。
九项提名不是白给的,杨伟伦把那种面恶心善演得入木三分,钟雪莹演活了在生存线上打转的女孩,96分钟的剧情一点都不拖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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氛围是暖的,不是那种喊口号的暖,是收工后茶餐厅还亮着灯的那种暖。
《善男信女》拍的是港人这些年没处撒的压力,却没把人拍惨,反而留了善意,生活已经够烂了,做人还是可以选善良。
可惜的是,这样一部好片,上映20天票房只有五百多万港元,没有巨星,没有大宣发,题材又太日常,但它却成了一部惊喜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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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地狱》也是从小片熬出来的,靠口碑一步步火成票房爆款,《善男信女》估计难以复制这条路,但九项提名和7.9分至少说明,港片的手艺还在。
一碟炒错的外卖尚且有人较真,一部认真拍的电影,更值得被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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