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过日本旅游的人,多半有过这种经历:出发前专门去银行换日元,到了那边,拉面馆门口的自动售票机只收硬币和纸币。回国时零钱包里还剩一把一元、五元的日本硬币,留着没用,扔了又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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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反过来,一个在日本住惯了的人来到中国,会怎么样?这个月在深圳,就有人经历了一回。他手里那沓钱的下场,跟游客那把硬币正好相反。
他叫德米特里·加夫里洛夫,是今日俄罗斯国际通讯社的记者,来中国进行报道。11月17日,他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习惯了在日本生活的他,抵达中国后先在机场把日元换成人民币,却从工作人员那里得知,日常支付用微信等方式就很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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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下来,他说:"到现在,我一次现金都没用过。"他表示,"我真的很喜欢这里,没想到这里竟然这么棒!"中国青年报的报道发出后,"俄罗斯记者惊呼在深圳谁还用现金啊"很快上了热搜。
他这么吃惊,主要不是因为中国手机支付有多先进。真正的原因是,他在日本养成的"出门先备好钱"的习惯,到了深圳第一次不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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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这几年其实一直在追。日本经济产业省3月31日发布,2025年的无现金支付比率为58.0%,用的是新定的国内口径。按过去一直用的国际比较口径算,只有46.3%,也就是说一半以上的消费还在用现金。
看看构成更有意思。在日本的无现金支付里,信用卡占82.7%,扫码支付只占10.2%。日本人不付现金的时候,基本是刷信用卡,掏手机扫码的人不多。日本政府的目标是2030年提高到65%,将来达到80%。
这里有个容易忽略的地方。加夫里洛夫在深圳一路没碰现金,靠的并不全是中国人熟悉的那一套,有一部分正是他在日本早就用惯的东西:外国发行的银行卡。
工作人员说的"用微信就行",里面其实有门道。境外用户既可以在微信里绑定国际银行卡,也可以直接用贝宝等境外钱包扫码付款。外国人不用开中国的银行账户,手里原来的卡换个方式照样能用。
用的人确实在变多。2026年1到10月,境外用户通过微信绑定境外国际银行卡完成的支付笔数同比增长74%,用合作境外钱包直接扫码支付的笔数增长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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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这条路通了,坐车又是另一道坎。过去,境外人士坐地铁通常要在窗口用现金买票,或者买本地交通卡。没有零钱、不会用售票机,很多外国人到中国的头一个难处就出在地铁站。
深圳今年把这道坎拆掉了。2026年6月底,全市地铁闸机改造完成并开始试运行;9月10日起,全线网17条运营线路、432座车站的所有闸机通道正式支持国际银行卡拍卡过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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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的卡组织里有一家来自日本。深圳地铁覆盖了中国银联、维萨、万事达卡、美国运通、吉士美五大卡组织,可以受理200多个国家和地区发行的银行卡。日本人钱包里常见的那张吉士美卡,在深圳地铁闸机上拍一下就能进站。
外国乘客也不用自己算汇率。只要卡片有非接触支付功能、开通了小额免密,用卡或者绑了卡的手机在任何一个闸机上一拍就能过,汇率换算和扣费都由后台自动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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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不是临时摆的样子。试运行那几个月,日均受理境外银行卡交易2205笔,单日最高7369笔,累计服务乘客超过15万人次。需求早就在那里,只是以前没人接住。
再回头看加夫里洛夫在机场碰到的那位工作人员。深圳宝安国际机场、深圳湾口岸、福田口岸、罗湖口岸、新皇岗口岸和高铁福田站,都配备了来华支付服务人员,从11月11日起服务时间延长到24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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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刚下飞机就被告知"用手机付就行",很可能不是碰巧,是这套安排在起作用。连借充电宝这种小事也考虑到了:境外用户绑好外卡后,只交一次押金,就能在多家商户扫码借充电宝、在无人售货柜买东西。
商户这头的铺开面更大。截至2026年9月末,深圳可受理外卡的商户超过5万户,3400多台自动取款机支持外卡取现,亚太经合组织21个成员经济体的币种提前5个月全部备齐,这是国内大型国际活动第一次做到外币兑换全币种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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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说,也许有读者会问:现金在深圳是不是快没人收了?加夫里洛夫那沓人民币,会不会真成了花不出去的纸?
答案在今年年初就定下了。中国人民银行会同国家发展改革委、金融监管总局制定的《人民币现金收付及服务规定》,从2026年2月1日起施行。
规定写得很具体:人工收款、面对面服务,或者线上下单、线下交付且能当面收款的,都应当支持现金支付,并备好合理的零钱。遇到拒收现金或者对现金支付区别对待的,群众可以保存证据,向当地人民银行分支机构维权。
深圳的银行也没把现金当成过时的东西。在广发银行华强支行,来换汇的外国人络绎不绝,这里成了不少外籍友人到华强北后的"第一站"。店员拿着多语种翻译设备,从换钱到绑卡一路带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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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比,中日两国的差别就清楚了。日本是现金当家,信用卡补位,手机扫码排在后面。深圳是手机打头,外国银行卡、境外钱包和现金都留着位置,客人习惯哪种就用哪种。
对外国客人来说,最省心的不是被要求学一套新办法,而是自己原来的习惯,换个地方照样行得通。加夫里洛夫说的"没想到",就是在这种地方体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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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沓用日元换来的人民币,大概还会在他钱包里放上几天。哪天他在街边小店买一碗糖水,也许会第一次把它掏出来。店家照样会收,还会把零钱找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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