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安组织成立以来,成员来来去去并不少见,被组织主动开除的却一个都没有。11月11日莫斯科峰会决定暂停亚美尼亚的表决权后,这个“零记录”会不会在南高加索被打破,成了外界追问最多的问题,也就是标题抛出的那个疑问。
先翻一翻旧账。1992年5月,《独联体集体安全条约》在塔什干签署,1994年生效,有效期五年。
1999年条约期满时,阿塞拜疆、格鲁吉亚和乌兹别克斯坦选择不再续约。2002年条约改组为集体安全条约组织,签署章程,成为正式的区域军事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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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兹别克斯坦的经历最曲折,2006年重新加入,2012年又提出暂停参与,其他成员接受了这一请求。此后塔什干再没回来,莫斯科多次邀请也没有结果。
这几次离开,无论叫退出还是暂停,主动权都在当事国手里,组织本身从未对谁动用过开除条款。开除条款确实存在。
按集安组织章程第20条,成员国违反章程可以被开除,相关决定在当事国不参与的情况下作出。马萨德科夫今年也说过,亚美尼亚的做法触及第20条和第25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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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11月11日的会议只动用了后者,也就是欠费停权的那一条。停权和除名,差的不只是一个台阶。
按俄方介绍的决议内容,亚美尼亚在还清全部欠款之前不能投票,也不能再派人担任组织的配额职位,但成员身份照旧。马萨德科夫在会后明确表示,开除亚美尼亚的问题没有列入这次峰会议程。
所以,回答标题的问题,至少眼下的答案是否定的。马萨德科夫8月接受塔斯社采访时就把话说在前头:开不开除,由集体安全理事会也就是成员国元首们决定,秘书处无权替任何一方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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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元首们的选择,是先停权、不除名。有意思的是,当事国自己倒不怕被开除。
帕希尼扬多次表示,如果成员国决定把亚美尼亚除名,亚方会接受,他甚至说会为此高兴,因为这能替国家解决要不要退出的难题。他还透露,2026年到2031年间,亚方无意扩大在组织里的存在。
帕希尼扬的算盘不难看懂。主动退出要走正式程序,要在国内扛下政治包袱,又会被反对派指责丢掉了安全保障;被开除则不一样,责任落在对方头上。
拉夫罗夫会前表态,集安组织的大门没有对埃里温关上,亚美尼亚即便失去表决权,依然能按条约享有集体安全的权利。言下之意很清楚:要走,亚美尼亚自己走,俄罗斯不当那个“赶人”的角色。
俄方的顾虑有现实成分。开除成员,对一个凝聚力屡受质疑的同盟来说并不光彩,等于公开承认南高加索这一环已经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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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在亚境内的两座基地靠双边协议支撑,和集安组织会员证没有直接挂钩,莫斯科犯不着为一张会员证主动撕破脸。于是就出现了一个罕见的局面:双方都在等对方先动手。
亚美尼亚等着被开除,俄罗斯等着亚美尼亚退出,集安组织夹在中间,用欠费停权的办法先把局面冻住。只要谁都不按下那个按钮,“第一个被除名的成员国”就不会马上出现。
这段关系是怎么走到冰点的,脉络并不复杂。2018年帕希尼扬借大规模抗议上台,起初也没急着疏远俄罗斯;2020年纳卡战争失利,同盟没有出兵,亚美尼亚社会的不满开始积累;2022年9月亚阿边境冲突,集安组织派去的只是一个考察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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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9月阿塞拜疆收复纳卡全境,十多万亚美尼亚族人随后涌入亚美尼亚本土,成了压垮信任的最后一根稻草。
此后埃里温转向西方明显提速:2025年议会立法开启入盟进程,2026年5月埃里温承办了与欧盟的首次峰会,美国国务卿鲁比奥也来签了战略伙伴协议。俄罗斯的反制集中在经济上。
今年6月2日起,俄方援引植物检疫要求,把亚美尼亚樱桃、杏、桃、葡萄等水果挡在门外,过境转运也受影响;俄外交部还警告可能中止天然气等供应协议。可到了6月投票日,帕希尼扬一方仍以约49.8%的得票拿下过半议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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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集安组织会籍更要命的,是欧亚经济联盟这条线。
5月底在阿斯塔纳,俄罗斯、哈萨克斯坦、白俄罗斯、吉尔吉斯斯坦四国元首联名表态,催促埃里温就去留举行公投;四国代表还将在12月联盟最高层会议上拿出报告,评估暂停对亚美尼亚执行联盟条约会带来什么后果。
帕希尼扬拒绝了公投提议,表示亚方无意退出欧亚经济联盟,同时会继续深化同欧盟的关系。普京则提醒,欧盟和欧亚经济联盟的标准没法调和,一个国家不可能同时站在两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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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援引专家测算称,亚美尼亚若离开联盟,损失将超过其国内生产总值的14%。两条线放在一起看,莫斯科的思路就比较清楚了:军事同盟这边点到为止,保留成员身份和条约义务;经济联盟那边加码施压,让亚美尼亚真切感受到“入欧”的代价。
在我们看来,这比一纸开除令更有实际效果,也更符合俄方当前的精力分配。当然,局面也可能出现变数。
若埃里温正式向布鲁塞尔递交加入申请,或者在俄军基地、边境安全等问题上采取更激烈的举措,集安组织再拿出第20条并不意外。按章程,那一票同样无须当事国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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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从现在的信号看,这一步还没有排上日程。至于标题问的“马上”,我们估计短期内可能性不大。
集安组织刚刚走完停权程序,紧接着再启动开除,会显得前后矛盾;年底那场欧亚经济联盟高层会议才是下一个关键节点,那里的结论很可能决定埃里温和莫斯科这套绑定关系还能维持多久。
集安组织历史上第一个被除名的成员国,或许终究会出现,也可能永远不会出现,因为亚美尼亚有可能抢先一步自己离开。眼下的现实是,普京和其他成员国元首选择了停权、没有除名,把这道题暂时留给了埃里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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