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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7日,中国驻西班牙使馆公使衔参赞屈浔接受路透社采访,谈到了荷兰阿斯麦的光刻机。他的意思是,欧洲不让卖,是怕中国学走技术。
要是欧洲这样想,中国也会这样想。
光刻机和新能源原本是两本账,现在被放到了同一张桌子上,欧洲没法再只算其中一边。他说得不绕弯。
中国想买阿斯麦的设备,可拿到的技术已经落后好几代。他希望欧盟自己拿主意,别被别人牵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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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说,技术转让是中国企业走出去的重要支撑,前提是双方对等。中国不想吃掉欧洲市场,要的是公平,不被区别对待。
钱往哪里走,是最实在的信号。过去十年,中国在西班牙的投资翻了三倍,达到120亿欧元。
屈浔透露,新增投资要先等两到三年,看现有项目进展再定。已经签下的项目照常推进,新的大单先放一放。
对一心招商的欧洲地方政府来说,这比一份抗议声明扎心得多。中国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开口?源头在布鲁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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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盟今年拿出《工业加速器法案》,里面有一套外资审查办法。投资电池、电动车、光伏或关键原材料,金额超过1亿欧元,投资方又来自全球该行业产能占比超过40%的国家,就会触发审查。
这条线划给谁,欧洲的律师行看得明白,指的就是中国。审查之后的条件相当重。
按草案内容,外国投资者在欧盟企业或合资公司里的股本或投票权不能超过49%,还得把知识产权和专有技术授权给欧方,每年至少拿出总收入的1%在欧盟做研发。这部法案目前仍在欧盟内部谈判,没有生效,争议集中在强制合资和持股比例上。
中方的反应也快。据英国《金融时报》报道,今年4月,中国商务部警告欧盟,如果中国企业因这部法案受损,中方将采取反制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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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浔这次开口,正好赶在欧洲立法的关键节点上。话说得很客气,意思却清楚:想要技术,先拿出对等的态度。
这套条款,中国汽车行业的老人看着眼熟。1984年10月,上海大众合资合同签订,中德各占一半股份。
后来桑塔纳的国产化率一步步提高,从螺丝、轮胎到发动机,中国企业花了十几年才把零部件体系搭起来。当年外资肯接受这些条件,图的是中国正在起飞的汽车市场。
欧洲的律所自己也看出了相似之处。有分析指出,法案的思路和中国过去的产业政策接近,都拿合资和技术转让当把关手段。
区别在于,当年中国一边开放一边学,拿市场换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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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现在想要别人的技术,自己手里的核心设备却一点不肯松口,这笔买卖怎么谈得拢?
欧洲为什么急着要中国的电池技术?看看Northvolt就明白了。
这家公司2016年由特斯拉前高管在瑞典创办,被当成欧洲电池自主的希望,前后融到上百亿美元。2024年6月,宝马取消了约20亿欧元的订单,原因是交付达不到要求。
2024年11月,Northvolt在美国申请破产保护,2025年3月又在瑞典正式破产。厂房有,设备有,钱也烧了不少,缺的是量产时的良品率和成本控制。
电池这一行,靠的是无数次工艺调试攒出来的经验。实验室里能做出来,和大规模稳定出货,是两回事。中国企业为此交了十几年的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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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挪威又倒下一家。2026年5月6日,当地法院对Morrow Batteries及其两家子公司启动破产程序,210名员工受到影响。
这家公司今年1月初才开始批量生产。董事会把原因归结为全球电池市场竞争加剧、产能过剩,价格被压得很低。
这股价格压力,主要来自中国电池。两家明星企业接连倒下,欧洲本土造电池的计划受到重创。
车企要电动化,储能要扩容,电池从哪里来?只能请中国企业来建厂。数据也指向这个方向:2025年中国在欧洲的绿地投资同比增长51%,达到创纪录的89亿欧元。
嘴上喊着去风险,工厂还得靠中国企业来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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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是最典型的例子。
上汽、奇瑞、宁德时代、远景动力都在当地投了资,有独资的,也有和欧洲企业合资的,各个大区还在抢着拉中国项目。
宁德时代与Stellantis在萨拉戈萨合建磷酸铁锂电池工厂,投资约41亿欧元,规划年产能最高50吉瓦时,2025年已经开工。
远景动力在埃斯特雷马杜拉大区布局了电池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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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瑞与当地企业合作,盘活了日产留在巴塞罗那的旧厂,让西班牙老品牌EBRO重新上路。
日产撤走后,当地不少汽车工人面临失业。中国企业进来,等于给这片老工业区一次重新开工的机会,西班牙媒体对此报道不少。
上汽的项目,把西班牙内部的分歧摆到了明面上。这座工厂投资约2亿欧元,计划2027年开工、2028年投产,每年为MG品牌生产最多12万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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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8月,西班牙《世界报》和《国家报》报道,情报部门的内部报告提醒存在间谍风险,理由是厂址离海军重要港口费罗尔只有5公里。事情很快有了说法。
据西班牙媒体报道,国防大臣罗夫莱斯告诉加利西亚自治区主席,国防部将出具支持意见,前后只用了48小时。国防部同时保留设置必要运营条件的权力,比如限制使用无人机。
安全的调子唱得再高,真到了投资和就业面前,马德里还是掂出了轻重。再说光刻机。
欧洲在这件事上的态度,有很长的来历。冷战时期,西方用巴黎统筹委员会对社会主义国家实行禁运。1994年这一机制解散,1996年又有33个国家建立《瓦森纳协定》,继续管控高技术出口。
协定名义上不针对哪个国家,中国却长期处在这套管控的压力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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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麦能独占极紫外光刻机,靠的是全球合作。
光源技术来自它2013年收购的美国企业Cymer,镜头来自德国蔡司,2012年英特尔、台积电、三星还出资支持它的研发。设备里用了大量美国技术,美方就以此为由主张管辖权,荷兰夹在中间,很难自己做主。
2018年,中芯国际向阿斯麦订购了一台极紫外光刻机,价格约1.2亿美元。在美国的强大压力下,荷兰政府在最后关头阻止了这笔交易,这本来是阿斯麦第一次向中国出售极紫外设备。
2023年起,荷兰又对部分深紫外光刻机实行出口许可管理,中国能买到的设备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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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美国国会又加了码。
4月2日,两党议员提出《MATCH法案》,要大幅收紧对中国销售和维护半导体设备的限制。
法案给荷兰、日本等国150天时间,要求它们跟进,否则美国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可以把管辖权延伸到含有美国技术的外国设备上。
这对阿斯麦的冲击很直接。新机器不能再交付,已经装在中国的设备也可能得不到维护、软件升级和备件。
据荷兰《金融日报》10月报道,荷兰政府希望这部法案被撤下。有分析认为,阿斯麦的损失可能远超通常所说的10亿至15亿美元服务收入,涉及风险的中国销售额最高可达90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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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市场对阿斯麦有多重要,数字摆在那里。2024年有几个季度,中国客户贡献了它近一半的系统销售额。
2025年约三成营收来自中国,阿斯麦自己预计,2026年这个占比会降到约20%。荷兰企业丢掉的是真金白银,换回的是华盛顿的满意。
屈浔那句“中国也会这么想”,有现实依据。2025年7月,中国修订了禁止出口限制出口技术目录,把电池正极材料制备等相关技术列入限制范围。
需要说清楚,这次采访里他没有点名会限制哪些技术,也没有宣布任何反制措施。规则已经摆出来,怎么用,要看欧洲接下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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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国内的政治风向也在变。据路透社报道,西班牙大选在即,民调领先的右翼人民党把中国称为“系统性对手”。
屈浔回应说,中国看的是政客的行动,不是言辞。他还表示,中国企业来西班牙,打算待二三十年甚至五十年,对西班牙百分之百看好。
接下来两三年是关键期。《工业加速器法案》最后改成什么样,《MATCH法案》能不能在美国国会过关,荷兰会不会继续被推着走,都会左右中国企业在欧洲的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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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判断,强制合资、强制转让技术如果原样落地,欧洲换来的更可能是投资放缓,技术未必拿得到。欧洲可以拿安全当理由,把自己的设备锁起来。
中国同样可以把技术当成要保护的资产。技术往来本该双向,只想单边受益的规矩,在今天的产业格局里走不通。
欧洲真想要中国的新能源,就得拿出对等的诚意,回到谈判桌前,按公平的规矩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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