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以来,霍尔木兹海峡水域接连传出油轮触雷起火的消息,多艘大型原油船在航道内爆炸起火。外交渠道上,伊朗外长阿拉格齐专机直飞阿曼首都马斯喀特,与阿曼外交大臣讨论在海峡建立安全海上通道、恢复对话谈判轨道。与此同时,伊朗外交部发言人公开向开放基地供美以使用的海湾国家提出赔偿主张,美军第三艘航母“罗斯福”号进入印度洋海域,中东方向重新出现3艘航母集结的态势。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此前表态,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已下令结束当前美伊之间“非战非和”的状态。
近期这一系列动态显示,延续数月的美伊僵持正在改换强度。双方没有走向全面开战,也没有回到正式谈判桌前,停在有限度的军事摩擦、外交表态和渠道接触上,为下一轮谈判划定各自底线。低强度交锋只是施压手段,双方真正想解决的是悬而未决的对峙状态;伊朗主动打通外交通道,想把局面往收口方向推,美方则用海上部署维持要价空间。接下来局面是降温还是再升级,取决于两边开出的条件能不能逐步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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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海峡这边的摩擦形态,几个月来,双方交手集中在海上袭船、无人机被击落、美军有限空袭和伊朗对周边目标的报复性打击上,每一轮动作时间短、规模有限,打完之后各自收回,没有出现持续的地面战役或大规模空中战役。这种交手方式说明两边都在刻意控制烈度,谁都不想让摩擦滑向全面战争。伊朗手里最直接的施压途径就是海峡,全球相当比例的海运原油要经过这条水道,航道受阻会直接推高能源价格,给美国及其海湾伙伴的经济和航运安全带来压力。美国这边,有限打击的作用是保持军事存在和威慑,行动范围限定在阻止袭船、保护航线的框架内,避免再卷入一场中东地面战争。
低强度交锋给出的信号,是双方都还没有放弃谈判解决问题的打算。真正打算全面开战的一方,不会在打了几轮之后还留出外交发言空间,也不会让调解国持续穿梭往返。摩擦在这里承担的是谈判前的施压功能:用海上通道问题逼对方在制裁、资产、安全安排上让一步,用军事行动证明自身底线不可触碰。过去几轮互袭之后,卡塔尔等调解方仍在双方之间传递方案,海峡通航的讨论也没有中断,这给局面保留了收口的余地。
但低强度不等于低风险,海峡内水雷、不明抛射物、违规航道这些因素交织,商船一旦出现重大人员伤亡或大规模油污事件,舆论压力会逼着当事方升级反应,有限摩擦有可能失去控制。双方对摩擦规模的约束,建立在各自国内政治和经济承受力之上,一旦某一方认定忍让会损害自身政权稳定,克制就很难维持。所以观察这一阶段的交锋,要看双方是否始终把动作限定在施压范围内,是否还愿意接受第三方斡旋,袭击规模大小反倒在其次。
穆杰塔巴关于结束“非战非和”状态的表态,要从伊朗国内处境来理解。从2月底美以发起军事打击以来,伊朗经历了海峡通航受阻、经济承压、基础设施遭打击的长期消耗,悬置状态拖得越久,国内承受的代价越大。最高领袖直接下令结束这种状态,说明决策层已经不接受无限期拖下去,要在谈和打的方向上拿出明确选择。总统同时强调可以在维护尊严的前提下谈判解决问题,不会屈服于武力和霸凌,这两条并行的表态划出了伊朗的边界:愿意谈,但谈的前提是对方承认伊朗的权益,拒绝单方面接受胁迫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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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外长阿拉格齐直飞阿曼,是伊朗把结束悬置状态落到外交层面的具体动作。阿曼长期在美伊之间承担调解角色,地理位置靠近海峡,与伊朗和海湾国家都保持沟通渠道,选择马斯喀特谈海峡安全通道,避开了直接接触的敏感场景。会谈议题分为两层,一层是航道问题,双方商定安全海上通道的范围、通行规则和沿岸国家磋商安排,让商船恢复有序通行;另一层是对话轨道,讨论遏制紧张局势、恢复谈判的外交选项。
伊朗愿意先把航道通航这一技术性议题拿出来谈,是想把双方注意力从持续的海上摩擦拉回协商平台,用局部降温带动整体局面缓和。
赔偿表态是伊朗施加外部压力的另一条途径。伊朗方面的法律主张是,一国把领土、领空、港口开放给他国用于对第三国的军事行动,就应承担相应责任;海湾国家方面的主张则是,冲突中伊朗的导弹和无人机袭击了机场、港口、能源设施和居民区,应当赔偿损失。两套法律叙事完全对立,短期内谁也说服不了谁。伊朗把赔偿问题提交联合国、准备相关文件,意在通过向海湾国家施压,间接影响美国的外交决策,让美方在谈判中更愿意顾及地区盟友的处境。这里要看清的一点,赔偿主张的兑现程度向来依附于实际战场态势,战场上拿不到的条件,外交文件也很难单独争取到。现有力量对比下,这一表态能给美方增加外交压力,但很难单独逼迫美国作出让步。
美军3艘航母重新集结,对应的是美方不肯轻易让步的一面。除3艘航母外,阿拉伯海方向还部署多艘驱逐舰、巡洋舰和濒海战斗舰,红海方向另有驱逐舰待命,这套兵力配置达到了今年4月冲突高峰期的接近水平。中期选举结束之后,美国国内对军事行动的牵制有所减弱,政府在对外决策上的回旋约束变小,军事准备的等级随之抬高。
伊朗选择主动结束悬置状态,超出了美方此前的预期;美方仍按僵持消耗的思路维持兵力部署,航母编队开进中东,一方面是保护航线和己方基地,另一方面也是向伊朗展示武力后盾,让对方在谈判桌上放弃过高要价。兵力规模摆在那里,意味着美方短期内通过主动让步换取协议的空间不大,军事压力会在谈判过程中持续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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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局面想要真正收口,双方都需要拿出可兑现的折中方案。伊朗这边,海峡安全通道的安排需要落到具体通行规则上,接受沿岸国家和航运方参与磋商,避免航道长期处于威胁状态;美国这边,需要在解除部分制裁、解冻资产、停止军事封锁这类议题上给出可执行的步骤,配合第三方调解推进直接谈判。海湾国家可以回到地区对话平台,把赔偿争议与停火、通航安排分开处理,减少盟友立场对美伊谈判的拉扯。调解方持续传递双方底线,把航道、航运这类技术问题先谈成,再带动安全安排和经济议题协商。
从海上摩擦到外交穿梭,美伊双方都在寻找结束僵持的台阶。伊朗想靠施压和渠道接触争取体面安排,美方靠军事部署守住要价,局面走向仍取决于谈判条件能否谈拢。海峡这条通道能不能平稳恢复通航,会是观察这轮对峙是否降温的直接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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