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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子鸿雁的迁徙路线:—百年间被重新画出的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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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清坐标:

南海子处在哪条"空中高速"上

全球候鸟迁徙有九大路线,鸿雁属于其中的东亚—澳大利西亚迁飞区(EAAF)。这条迁飞区北起俄罗斯远东和阿拉斯加,南抵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覆盖22个国家,每年约有250种、近5000万只水鸟在此迁徙,涉及250多个种群,其中至少32种为全球濒危物种。鸿雁是雁类中的关键一员。

南海子正处在这条通道的华北段节点上—它承接的是鸿雁内陆迁徙路线的主干:蒙古高原/俄罗斯/中国东北(繁殖)→飞越黄河流域、华北平原→长江中下游(鄱阳湖、升金湖、洞庭湖)越冬。传统意义上,北京只是这条航线上的一个“加油站”。建园初期,南海子的鸿雁确实“仅作为春秋迁徙的过境鸟类零星停歇”。


南海子种群的年度航线:

北京⇄鄱阳湖,单程约1000公里

真正的转折点,是这群雁从“过客”变成了“常住居民”。2023年11月,南海子地区的鸿雁群一周内陆续南飞,少量个体佩戴的跟踪器显示:它们飞往了1000多公里外的长江中下游湿地;来年开春再原路返回。

这即是南海子种群的核心航线:秋季南迁(9月底—11月初),自南海子(南五环)出发,经华北平原、黄河流域抵达长江中下游,主越冬地为江西鄱阳湖--全球最大的鸿雁越冬地,越冬数量常年达3万只以上,占全球种群的绝大部分(IUCN评估全球种群约3.6万—4.35万只)。沿途可能短暂停歇升金湖、巢湖等长江湿地。10月上中旬为迁徙高峰,10月底至11月初抵达鄱阳湖,越冬至次年3月。


春季北返(2月末—4月):鄱阳湖→长江中下游→华北→南海子,2月末至3月末启程,3月下旬抵达华北,4月进入繁殖期。

古人把这套节律写进了节气:白露一候“鸿雁来”,寒露一候“鸿雁来宾”记录的是鸿雁分批南飞;雨水二候"候雁北",《月令七十二候集解》解释说“孟春阳气既达,候雁自彭蠡(今鄱阳湖一带)而北”。两千年前的物候观察,与今天的跟踪器数据高度吻合。

硬核发现:

它们不是"路过留下",而是百年间分化出的新种群


这是中科院动物研究所詹祥江团队研究里最颠覆的部分(论文于2026年发表于Science Bulletin,研究所2026年4月发布成果)。团队综合全基因组测序、GPS卫星追踪、三轴加速度计以及历史气候和土地利用重建,于2020年和2022年繁殖季为16只自然繁殖的鸿雁佩戴追踪器,持续监测至2024年11月,累计获得16万余条高质量定位数据,完整记录了它们往返北京与鄱阳湖的旅程。

结果显示:16只个体中有10只完成了秋季和春季迁徙,种群历史重建则表明,北京种群很可能是在过去约一个世纪内,从东蒙古祖先种群中分化出来的。

迁徙策略也与其他东亚种群不同:蒙古东部种群依赖多次停歇补给,是节能的分阶段模式;北京种群则是出发晚、距离短、停歇少、速度快的高效模式,以更高能耗换取更快的持续飞行能力。


(图源: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官网)

正在扩散的新航线:

从"孤岛"变成"种群源"

南海子已不是终点站,而是向外辐射的起点:圆明园、颐和园、亦庄南水北调调节池等水域陆续出现南海子鸿雁身影。2025年5月,科研人员在亦庄调节池首次观测到鸿雁与斑头雁杂交繁殖,孵化出11只带斑头雁灰色羽纹、喙部仍保留鸿雁特征的杂交幼鸟。这意味着它们带着独有的遗传特征与迁徙策略,正在北京的水系网络上重新布点。

南海子鸿雁2017年首次成功繁殖仅1窝,2023年增至32窝,2025年47窝,2026年达63窝,种群总数突破1000只,成为华北地区较大的鸿雁种群之一。


善意的提醒:

别打断这条它们用一百年才重新学会的路线

南海子的鸿雁体重约2.8—5千克是它们的“飞行标准体重”,南迁单程千公里,全程“自寻干粮”。所以您手里的小米、面包、玉米粒对它们来说属于甜美的负担,体重超标、体能掉线,最后真就飞不动了。它们不缺吃的,缺的是一条没人打扰的航线。安静一点,远一点,就是帮忙。别打断这条它们用一百年才重新学会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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