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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吴克群:希望借由自制纪录片,让更多人对临终关怀有新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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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9日,歌手吴克群自制安宁疗护人文纪录片《请记得我》全网上线。节目记录重疾患者与家人的遗愿、心愿,也将生离死别这个平日里不太愿意谈起的话题,带回了公共讨论。

关于告别,吴克群在接受红星新闻专访时,袒露诸多。


▲《请记得我》海报 图据吴克群微博

这几年,跳出歌手的身份,吴克群一直在深耕面向普通群体的公益与社会服务项目。在贵州,他跟着菜农坐公交车进城卖菜;在海南,他请环卫工人吃饭;这一次,他把目光投向那些临终的人。

对吴克群而言,拍摄这个项目的起点,是母亲离世时没能好好告别的遗憾。母亲走后他开始理解,告别并不只是一个人离开时的仪式,也关乎在还来得及的时候,怎样陪伴、怎样说出爱。

从歌手、演员,到拍短视频、为普通人圆梦,吴克群说自己不太在意被如何定义,也不在意自己是否会被记得。这次对话中,我们聊了告别、陪伴、遗憾,也聊了一个人在失去之后,如何张开双手,享受当下的幸福。


▲红星新闻记者对话吴克群

以下是对话节选:

我们以为只有一种生活方式

其实可能有另一种选择

红星新闻记者杨芷:死亡在日常语境里常常是禁忌,很多人也觉得它不可随意触碰。你为什么会选择做这样一个话题?

吴克群:我的感受是,当你开始理解死亡,更准确地说是理解告别,你才能够更好地生活。

当我母亲离开我,我第一次接触到死亡。死亡就在我的面前,我最爱的人离开了,我跟她告别,我才开始重新审视自己三四十年的所有一切。

这让我后面这些年更好地活着。我更知道自己要追寻什么,什么是需要的,什么事情根本不用花一分一毫的时间精力去做。

红星新闻记者杨芷:在《请记得我》里,你像一个替他人实现最后愿望的心愿使者。能否理解为,在帮助他们的过程中,你也在弥补自己的遗憾?

吴克群:因为这是我母亲离开我留下的遗憾,我没有办法跟她讲到最后一段话。后来我认为,那是母亲给我最后的礼物,她让我找到一个使命。

我希望让更多人看见:我们以为只有一种生活方式,其实可能有另一种选择;你和临终家人的相处方式,也可能有另一种选择。

很多人在临终的时候

更需要的是尊严和有爱的相处

红星新闻记者杨芷:刚刚你说,希望人们不用等到告别式才表达爱。在《请记得我》里,有一位与骨肉瘤抗争了六年的女孩“小蝴蝶”,她想为自己办一场生前葬礼。这个愿望当时是如何被完成的?

吴克群:她的父母一开始都不能接受。她爸爸根本不敢面对,妈妈到前一天都不想参与。小蝴蝶自己设计了一场很完整的生前葬礼:前半段是自己的婚礼,自己左手牵右手;后半段走过奈何桥、生死门,就变成葬礼。

结果小蝴蝶的妈妈哭得最投入,把所有想对女儿说的话都说了出来。小蝴蝶也在那一刻冲出棺木,抱住母亲。

事后我们问妈妈感受如何,她说终于放松了,觉得她们的误会解开了一些。很多重症患者长期和家人相处,彼此会有误解,又不敢谈论疾病。我们希望借由这些故事,让更多人对临终关怀有新的认识。

红星新闻记者杨芷:当一个人快要走到生命尽头的时候,医院、包括外界,主要关心的是他到底能够活多久,而大家往往忽略了他在生命最紧要的关头,他最需要的是什么?

吴克群:很多人在临终的时候,需要的是尊严。而且患者和家人需要的是有爱的相处,而不是最后是在插管救治中失去意识,说不到最后一段想要告别的话、彼此相爱的话,最后没有那一个最有爱,最适切的相处,反而只剩下无尽的悔恨。

疯狂的过度救治的方式,也许可以让生病的家人好过一点,其实你也许可以跟他聊聊,他真的想一直这样医治吗?会不会他觉得这样很辛苦?会不会他只想要跟你好好相处一下?

我自己就是这种感受:如果我母亲的最后一个月我不花那么多时间,只是去救治,我可能会花一些时间,要么陪她,要么趁她还有一点点体力的时候去旅游,完成最后一次的旅游。


▲红星新闻记者对话吴克群

要享受幸福而不是追求

追,它就跑得越来越远

红星新闻记者杨芷:你2018年曾做过一场题为《这把年纪了,你还在做傻事吗》的演讲。八年后再回头看,什么是你理解中的“傻事”?

吴克群:小时候我们会和三五好友吹牛、做梦,也会为朋友两肋插刀;长大后人会变得克制、算计、计较得失。但往往等到快要离开人世之前,你记得的反而都是这些傻事。

红星新闻记者杨芷:所以不计回报、不计后果、不计成本、不计得失,也是一类“傻事”?

吴克群:我是这么看的。有些事情你在做的当下,已经得到了。拍《请记得我》,是我和伙伴全资投入,没有任何赞助或商务。

和每一位主人公分享的片段,是我们一辈子不会遇见的;他们给的感动,我们是第一个感受到的人。那一刻已经获得了。

红星新闻记者杨芷:你现在还有自己的心愿清单吗?

吴克群:我现在一直都在实践。老实说,我连生日的时候都不知道要许什么愿了,因为只要想做,我现在都在做。

想表达的爱,我每天会跟老爸比爱心、聊聊天。以前不会,从我母亲离开以后,我开始做这件事。和朋友能聚的时候,我都会去见他们,也会表达我对爱的人的爱意。

如果有一天不小心就死掉了,至少我会知道,我没有遗憾。我想做的事情都在今天以前做完了,我想爱的人,我有努力去爱,想表达就表达。

我们从小到大都被教育要成功,要考试第一名,要有好工作,但很少有人告诉我们要幸福,要去享受幸福,而不是追求。因为追,它就跑得越来越远。

红星新闻记者 杨芷 唐文祺

编辑 包程立 审核 任志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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