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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信息:Closed-loop stimulation modulates attention shifting in children
发表时间:2026-05-13
发表期刊:Nature Neuroscience
DOI:10.1038/s41593-026-022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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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力灵活性是指个体根据任务要求和环境变化,灵活调整注意力的能力。无论是课堂上从听讲切换到解题,还是工作中从阅读资料转向处理新任务,都离不开这一能力。对于注意缺陷多动障碍(attention-deficit/hyperactivity disorder,ADHD)等群体而言,注意力切换困难可能更加明显。
然而,以往的研究尚难以实时判断注意力何时会出现短暂迟缓,更难以在恰当时机进行干预。在注意力切换变慢之前,大脑是否已经发出了可以识别的信号?如果及时施加刺激,能否改变接下来的任务表现?
2026年,多伦多病童医院、多伦多大学等机构的 Nebras M. Warsi、George M. Ibrahim 等研究者在《Nature Neuroscience》发表研究,结合脑电记录、机器学习与神经刺激,发现了能够预测注意力切换迟缓的神经活动特征,并通过随机化实验检验了刺激在不同脑状态下的短期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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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设计与方法
● 用颜色和形状匹配捕捉注意力切换
为了寻找注意力切换的神经信号,研究团队首先纳入30名10至17岁的药物难治性癫痫儿童,其中11名同时符合ADHD的诊断标准。这些儿童因临床诊疗需要接受立体定向颅内脑电监测(stereoelectroencephalography,sEEG),电极的植入位置和数量由临床需要决定。研究利用这些电极记录脑活动,并非为研究额外植入电极。
实验中,儿童需要完成基于颜色和形状匹配的注意力定势转换任务。屏幕上呈现两个候选图形和一个比较图形,参与者需要选出在颜色或形状上与比较图形匹配的候选图形。
任务既包含目标保持不变的非切换试次,也包含需要调整注意力的切换试次。部分切换发生在同一特征维度内,例如仍按颜色匹配,但匹配目标发生变化;另一些需要跨维度切换,例如从关注颜色转为关注形状。变化没有提前提示,因此参与者必须根据新出现的图形调整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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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怎样捕捉一次注意力切换。a展示同维度与跨维度切换;b展示同步颅内脑电、头皮脑电和眼动记录,30名儿童共提供2,219个颅内记录位点;c比较不同试次的反应时间及速度与准确率的关系;d–f展示基线注意困难、目标注视和瞳孔收缩与反应时间的联系。图中的RT指反应时间。
● 同时观察脑活动与外显行为
每次任务持续约20至30分钟。单个试次在按键后结束,最长允许反应4秒,试次之间间隔800至1,200毫秒。正式测试前,参与者先接受练习,并被要求优先保证判断正确,研究者再同时考察速度与准确率。
研究人员同步采集颅内脑电、头皮脑电(electroencephalography,EEG)和眼动数据,并记录每次判断的反应时间与正确率。眼动追踪用于观察视线是否转向目标图形,瞳孔收缩的时间变化则为注意加工提供辅助指标。
反应较慢的切换试次,通常伴随较少的目标注视和较迟的瞳孔收缩。这些指标共同描述任务中的瞬时注意波动,不能单凭某一次反应迟缓就判断一个人是否患有注意障碍。
● 用刺激出现前的脑信号预测下一次反应
研究团队提取视觉刺激出现前2秒的脑电功率特征,将其与随后出现的反应速度对应,为每名参与者训练卷积神经网络(convolutional neural network,CNN)。这类机器学习模型从多个记录通道和频率特征中学习与快、慢反应有关的模式。
为了检验预测能否跨天成立,团队使用同一参与者至少间隔一天的另一场任务数据进行测试。训练和测试共涉及6,918个切换试次;含发作间期癫痫样放电的试次从分析中剔除。这里检验的是模型对新一天数据的预测能力,而非把已经用于训练的试次再测一遍。
● 在相似的预测状态下随机比较刺激效果
找到可预测的脑信号后,研究人员进一步检验:如果在预计出现迟缓的试次中施加刺激,能否改善任务表现?
在30名颅内记录参与者中的12名儿童里,系统逐试次读取实时脑信号。当模型预测即将出现较慢反应时,该试次以相同概率接受或不接受前扣带皮层(anterior cingulate cortex,ACC)电刺激,刺激在视觉图形出现后立即施加。预测反应较快的试次则不刺激。
这一设计把关键比较限定在同样被预测为“慢”的试次中,减少了直接比较快、慢脑状态造成的混淆。另有10名颅内记录参与者完成单独的错配刺激实验:在预测反应较快的试次中随机给予或不给予刺激,用来检验刺激效果是否依赖当下脑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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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发现
● 发现一 迟缓出现前已有可识别的频谱变化
在注意力切换反应较慢的试次之前,前扣带皮层及部分额叶区域出现了较为一致的变化:theta频段(4–8赫兹)功率升高,beta频段(12–30赫兹)功率降低。同步头皮脑电也显示出相应变化。
机器学习模型能够利用这些信号,在不同日期的数据中区分快、慢反应试次。将反应时间最快和最慢的各三分之一试次进行比较时,汇总的受试者工作特征曲线下面积(area under the receiver operating characteristic curve,AUC)为0.74,95%置信区间为0.71–0.77;改为按反应时间中位数划分快慢时,AUC为0.70。
AUC描述模型区分两类试次的能力,0.5表示机会水平。AUC为0.74不等于预测正确率为74%,也不表示模型可以识别所有日常注意力“卡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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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脑信号能提前区分哪些切换更可能变慢。a为个体化卷积神经网络;b为跨天测试的ROC曲线,最快与最慢各三分之一试次的AUC为0.74,按中位数划分时为0.70;c展示相关颅内及头皮信号分布;d、e展示前扣带皮层的功率谱及其周期性成分。蓝色对应快反应,红色对应慢反应;b中的阴影表示95%置信区间。
● 发现二 刺激的作用取决于施加时的脑状态
在12名儿童的随机化闭环实验中,与预测为慢但随机不刺激的试次相比,前扣带皮层刺激缩短了反应时间,增加了目标注视,并提高了较复杂的跨维度切换试次的正确率。反应时间与跨维度切换正确率的比较均为P=0.002;同维度切换的正确率未见显著改善。
刺激效果并非始终积极。在10名参与者的错配刺激实验中,当模型预测反应较快时施加刺激,反而出现反应变慢、目标注视减少,以及同维度切换正确率下降。跨维度切换正确率未见显著变化。
这些结果支持:在这项实验任务中,刺激效果与个体当下的脑状态密切相关。选择何时刺激,是理解干预效果的重要条件。
● 发现三 默认模式网络的变化提供了机制线索
进一步分析发现,慢反应试次伴随默认模式网络(default mode network,DMN)中theta功率升高、beta功率降低;闭环刺激抵消了这些变化,使相关活动模式更接近快反应试次。
默认模式网络与内部思维、自发性心理活动等过程有关。作者据此提出,刺激前扣带皮层可能有助于调节相关网络活动,进而改善注意力切换。不过,本研究没有直接测量参与者是否正在走神,也未证明默认模式网络变化就是行为改善的必经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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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同样施加刺激 不同脑状态下效果不同。a为预测慢反应时随机刺激与不刺激的比较,涉及12名参与者、1,656个总试次,展示目标注视、反应时间与跨维度切换正确率;b为预测快反应时的错配刺激,涉及10名参与者、1,199个试次,展示反应变慢及同维度切换正确率下降;c展示慢反应及刺激后的网络功率变化,默认模式网络的theta、beta变化被刺激抵消。
● 发现四 相似信号也出现在其他儿童群体中
这种神经信号是否只存在于癫痫儿童中?研究团队进一步分析了37名典型发育儿童和25名ADHD儿童完成同一任务时的脑磁图(magnetoencephalography,MEG)数据,发现慢反应前也有相似的theta、beta变化。
团队以颅内数据训练跨群体模型,再用一半脑磁图数据调整首个批归一化层,以适配记录方式之间的差异,并在另外一半数据上测试。典型发育儿童和ADHD儿童中的AUC分别为0.70和0.63。结果支持部分信号可跨群体、跨记录方式复现,但模型表现存在差异,也经过了新记录方式的数据适配。
● 发现五 健康青年的非侵入性刺激呈现状态相关效果
随后,研究人员在20名健康青年中开展经颅磁刺激(transcranial magnetic stimulation,TMS)与头皮脑电实验。目标刺激位置为头皮CP1位点;其中15人还接受偏离目标的T7位点刺激,作为位置对照。这与儿童实验直接刺激前扣带皮层的方式不同。
在这一实验中,单脉冲磁刺激在图形出现后随机给予或不予给予,研究者再按刺激前theta/beta功率比进行分层分析。当该比值较高时,目标位置刺激缩短了反应时间;在比值最高的试次中,跨维度切换正确率也有所改善。较低比值状态或偏离目标位置的刺激,未显示同样效果。
因此,青年实验提供了非侵入性刺激效果依赖脑状态的证据;依据论文方法描述,不能将它等同于已经完成验证的“实时算法触发刺激”闭环治疗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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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非侵入性刺激的效果同样与脑状态有关。a为目标CP1刺激(20人)与偏离目标T7刺激(15人)的位置及电场模型;b比较癫痫儿童与健康青年的头皮theta/beta信号;c、d展示较高比值状态下的反应时间及最高比值试次中的跨维度切换正确率。ON-TMS为目标刺激,OFF-TMS为偏离目标刺激,NS表示未达显著;误差线表示标准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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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论与启示
这项研究把注意力状态的预测与随机化刺激实验联系起来:在儿童颅内实验中,模型预测为慢反应时的闭环刺激改善了当次任务表现;在预测为快反应时刺激,则可能产生相反效果。它为研究瞬时注意波动提供了一种可检验的干预方法,也说明评估神经调控时需要同时考虑刺激位置、刺激时机和当前脑状态。
不同儿童群体中的相似信号,以及健康青年的非侵入性刺激结果,为后续研究提供了依据。未来若要发展适用于ADHD等群体的干预,还需要在目标人群中开展更大规模、设有合适对照并包含长期随访的研究,检验收益能否延伸到日常功能。
目前的证据主要来自实验室中的短时任务表现。儿童刺激实验样本较小,且参与者均患药物难治性癫痫;健康青年结果也不能直接推广到发育中的儿童。研究尚未证明这种技术能够长期改善ADHD症状、课堂学习或学业成绩,刺激对发育中大脑的长期影响仍需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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