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4日深夜,也门拉赫季省的哈拉兹山换了守军。胡塞侦察兵站上营地往南看,南海岸公路已经进入观察范围,山下的也门政府军则往亚丁方向收缩,对外说法是“重新部署”。虽然沙特空军在曼德海峡至凯霍布(海峡一线高地)一线持续炸了一个多月,但没能替也门政府军保住山头。
其实,这场后撤要从10月5日说起。彼时也门亚丁政府发起“也门黎明”行动,目标一是解救塔伊兹被围部队,二是把胡塞从曼德海峡方向压回去。这两个目标都需要地面部队来完成,沙特可以提供战机、无人机和导弹,却无法替政府军去占领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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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支撑这样的攻势,也门政府军在曼德海峡至凯霍布一线投入的番号接近20个旅,其中包括沙特支持的“国土之盾”第一师、阿联酋支持的“南方巨人旅”所属单位,以及国民军装甲33师的部分部队。番号看着密集,但缺员和吃空饷的问题使实际兵力远不如番号所显示的那样多,多支受援武装之间的协同也始终是个难题。
此外,也门政府军在狭窄战线上要同时兼顾塔伊兹和曼德海峡,前沿拖得越久,补给和轮换压力就越大。胡塞武装正是看清了这种局面,才敢把防御战往大决战上打,胡塞的后续增援还可以留作机动力量,不必一开始就全压到正面战场上。
11月10日至11日前后,凯霍布和马布卜(同为海峡一线据点)方向的也门政府军车队开上了防雷车。车队会曲线行驶规避导弹。车辆触雷后,乘员会利用残骸掩护后撤,后续车辆再冲进交火区抢运伤员。对手有装备,也有训练,胡塞要赢就不能在开阔地硬拼。
胡塞把战场选在凯霍布周围的山脊、陡崖和碎石坡,胡塞步兵沿侧翼徒步接近阵地,避开防雷车的通行路线,夺下高地后也不急着追击,而是先布置雷场、铁丝网和梯次火力,把对手的进攻方引进自己选定的区域,比起对手,胡塞更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
长期在本地作战的胡塞步兵,熟悉哪条山脊能绕行、哪片灌木能遮蔽、哪个窄口适合布置火力。这些知识不能靠采购装备获得,沙特能从国外买车买导弹,却买不到山地作战的经验。
在这片山地里,胡塞还特意保留了乔木和灌木。MATV自重大,推不倒树干,只能绕行。胡塞提前在少数通道附近布置火箭筒和机枪,车队一旦进入通道,后续救援也得沿同一方向靠近。虽然也门政府军仍有装备优势,但能用上它的地方越来越少。
还有一点,也门政府军训练越规范,那么救人、保车、维持补给的动作就越固定。胡塞只要盯住救援和补给必经的方向,就有条件提前布置火力。
据胡塞方面战报,这轮攻防中,也门政府军损失了十余辆至数十辆反地雷伏击车,另有两辆抢运伤员的皮卡被击毁,胡塞还缴获了一批步兵武器和FPV无人机。
这轮攻防之后,也门政府军于11月15日宣布从曼德海峡沿岸和祖巴卜机场(塔伊兹省西南沿海)一带后撤,理由是集中力量保卫首都亚丁。此前一天,哈拉兹山(亚丁通往曼德海峡方向的关键山地,此前设有政府军营)已经发生变化,随后哈拉兹营地、卡布卜山等据点也接连易手,南海岸公路及通往曼德海峡的联系因此承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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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也门政府军退出曼德海峡沿岸以后,仅靠沙特的空军无法替其守住山口和公路,胡塞可以沿高地和公路继续施压。但胡塞这种推进也有边界,那就是政府军近20个旅并未被成建制消灭,近在咫尺的临时首都亚丁仍在也门政府手里。
当然,对也门政府来讲,真正的代价在曼德海峡以北。政府军这次后撤,名义上是集中兵力,实际意味着解围塔伊兹的行动暂时搁置。这座也门第三大城市自10月初被基本合围以来,已断粮、断水、断药超过一个半月,守军已处于崩溃边缘。
也门政府军的沿海部队退往亚丁方向以后,补给将更加依赖海路和少数公路。船运虽能维持基本物资,却难以支撑频繁的机动作战,车辆、弹药和伤员都需争用这些通道。胡塞控制高地以后,不必每天发动进攻,也能让政府军的补给压力持续存在。
而且也门政府军还要同时顾及亚丁防务和沿海部队的退路,胡塞并不需要急着进攻亚丁。在高地和公路易手以后,胡塞可以用较小的压力迫使对方继续分兵。收网首先改变的是双方的兵力部署方式,至于是否进攻亚丁,已经是下一步的问题。
虽说胡塞的地面部队没有急于进攻亚丁,但导弹却已经先打到了这座城市。
11月14日,胡塞武装称13日夜袭击了亚丁拉斯阿巴斯军火库、拉赫季军事集结点、利雅得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东西输油管道3号泵站和沙特吉赞省的沙特军队集结点。目前命中与伤亡情况仍只有胡塞单方说法。而随着胡塞的点名,沙特的神经只能再次紧绷。
沙特在前线需要维持空袭和资金投入,后方还要为机场、管道保持防空警戒。毕竟胡塞敢赌,沙特不敢赌,这就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沙特现在是在泥潭中挣渡,一不小心就会翻船,船翻后溅一身泥还是小的,怕的是船翻人亡。而且胡塞不必每次都取得战果,只要保持威胁存在,沙特就无法把全部精力重新放到地面战场。
当前,胡塞和伊朗最大的不同就是,胡塞没有总是拿着封锁曼德海峡说事,而是直接付诸行动。仅北岸高地和岸基火力的变化,就够航线喝一壶了。对沙特联军来说,继续加码要面对前线与本土两面的消耗,现在收手就是承认一个多月的空袭没有换来预期的结果。
沙特这一幕,大家应该看着眼熟,因为美国打伊朗就是如此,而且美国去年在红海护航行动更是前车之鉴。沙特原本还能指望美国,但特朗普中期选举失败,再说了特朗普也不想再蹚这趟浑水,所以除了空袭,恐怕真没有更好的武器库。
对胡塞而言,可以把战线继续往亚丁方向推,但进入沿海平原后,补给线也会拉长,山地里的雷场和伏击未必能原样复制。所以收网后,胡塞虽然控制了多处高地,在公路和战场上拿回主动,却还没有到吃掉亚丁的时候。沙特继续炸下去,也只会离最初的目标越来越远。
如果两边愿意到此为止,达成协议恐怕很难,如果两边继续保持作战,那就是一场消耗战,局面仿佛就回到了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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