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月 16 日夜间至 17 日凌晨,刻赤海峡上空接连出现爆炸。
乌克兰无人机先打坏克里米亚大桥公路段,随后的一击让一个桥段连同金属拱坠入海中,铁路段也遭导弹命中。
几乎同一时段,基辅两座跨第聂伯河的大桥被击中,交通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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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日上午,泽连斯基在社交媒体上认领了这次跨海行动。这是自 2022 年以来,这座 19 公里长的大桥第四次遭到系统性攻击。
消息传开后,“大桥断成两截” 的说法迅速铺开。
可把俄乌双方的通报和现场画面拼起来,账目清楚得多:16 日第一击损坏公路段,17 日凌晨 0 点 10 分前后对同一区域的第二击让桥段连拱架塌落。
随后火力转向铁路,动用了 “火烈鸟” 巡航导弹、“海王星” 导弹和 “鲁塔”。执行公路段打击的,是乌克兰安全局下属的 “阿尔法” 特种部队。
俄方的说法也没把话讲满。交通部承认公路和铁路一度全断;克里米亚行政长官阿克肖诺夫说铁路当天恢复,旅客可以坐渡轮;
18 日铁路恢复通车,先放一条线,另一条仍在抢修,公路继续封闭;据俄方任命的当地当局 19 日说法,大桥当天凌晨再遭打击,交通重新关闭。
把这件事放进更长的坐标里看,脉络就清楚了。
2022 年 10 月 8 日,一辆卡车在大桥公路段爆炸,引燃并行铁路上的 7 节油罐,5 人死亡;2023 年 7 月,桥墩遭袭,修复耗时数月;
2025 年 6 月 3 日,乌方从水下爆破桥墩;2026 年 11 月的这一轮,是第四轮系统性攻击。本周之内打了三次,属于同一轮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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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个人判断,看这类新闻最容易走偏的地方,是盯着画面里最响的那一下。桥塌了、灯灭了,都只是结果。
真正决定走向的,是打断之后多久能接上,接上之后还能撑几轮。一座 19 公里的桥挨了四回还在跑火车,说明它确实是要害;
要害到被人惦记四回,也说明这场仗离收尾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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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弄清这一轮为什么落在 11 月中旬,得把日历往前挪几天。
11 月 10 日至 11 日,俄美乌三方在阿布扎比闭门谈了两天,唯一落地的是大规模换俘,美方称其规模为开战以来最大;
2025 年以来双方已换俘 35 轮,各自交还约 5000 人。领土、安全保障、停火先后顺序,全部原地不动。
11 日,美方谈判代表库什纳说,他和威特科夫 12 日飞莫斯科;12 日,普京在莫斯科会见了这两位。四天之后,大桥开始塌。
乌方披露的作战过程也说明这不是临时起意:整场行动准备约一个月,分七个阶段推进,前几个阶段专门拆大桥周边的防空系统、雷达和电子战设备,把保护伞打薄,最后才对桥体下手。
在我看来,这次行动的政治意图比军事效果更明显。
谈判桌上拿不到的东西,就用一段掉进海里的桥面提醒在座各位:乌克兰还在场,也还能出手。这一拳一半打给莫斯科,一半打给华盛顿和布鲁塞尔。
回应来得比想象中快,但方向不一样。16 日夜间至 17 日凌晨,也就是大桥塌拱的同一夜,俄军使用高精度武器和无人机打击基辅。
俄国防部通报说,目标是两处生产中远程无人机及零部件的企业、一座军用物资公路铁路桥和一座公路桥。
意大利媒体的现场报道称,两座关键跨河桥被击中后,基辅交通瘫痪,通勤者徒步过河。
基辅市政府通报,南桥北桥受损、禁止通行,第聂伯区和奥博隆区的仓库起火,部分区域交通、供水、供暖同时中断。
很多人以为回应会是 “你炸我的桥,我炸你的桥”。俄军走的是另一条路:桥是交通,河是城市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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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掉一段桥面,最多让人绕路;打掉连接核电站与城区的超高压变电站,核电站照常发电,电也进不了居民楼。
冬天最难熬的地方不在前线,在电梯停摆的楼道和不出水的水龙头。
与导弹同时进行的,是一场更枯燥的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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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国防部 16 日通报,过去 24 小时击落 2049 架乌克兰固定翼无人机,外加 7 枚制导炸弹和 4 枚 “火烈鸟” 巡航导弹,创下开战以来单日纪录,上一个纪录是 9 月 20 日的 1951 架;
17 日又通报,16 日 20 时至 17 日 8 时这一夜击落 1441 架。
据俄方通报,莫斯科市长索比亚宁说,那一夜约 800 架无人机飞向莫斯科方向,321 架在接近城区时被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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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方给出的另一面是:11 月前十天,乌军称拦下 3068 架 “沙赫德” 类无人机,其中 1695 架是喷气动力的新型号。
拦一架无人机的导弹,比那架无人机贵出几十倍。进攻方用流水线上拧出来的便宜货,逼防守方掏出库存有限的精密弹药。
这是一道不需要战术素养也能算明白的题,也是拖得越久越不利的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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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日,第 37 次乌克兰防务联络小组会议开完。
泽连斯基提了个颇有急智的方案:盟国先把现役的 “爱国者” 和 IRIS-T 发射器连同弹药交给乌克兰,未来新生产的拦截弹再还给它们。
借现货、还期货,因为厂房里的产能等不来当晚的空袭。
账面并不空。英国 17 日宣布 2.4 亿英镑冬季支持,含 1000 多枚近程防空导弹及发射装置、十余套雷达,12 月中旬起交付;
德国此前公布的 10 亿欧元包里有 IRIS-T、雷达和专门对付喷气式无人机的拦截机;
欧盟那笔 900 亿欧元贷款覆盖 2026 至 2027 两年,300 亿用于预算支持,600 亿用于国防采购;
美国方面,国会在 2026 和 2027 财年各授权 4 亿美元军援,规模不大,和行政部门的收缩姿态明显不合拍。
笔者个人更在意的,是这些数字后面的交付日期。批预算一天能办完,采购、排产、训练、跨境运输要按月计算;
一座变电站从被炸到复电,可能只需要一个夜班。两套时钟走得不一样快,慢的那套一直在补,快的那套一直在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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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的援助还在被本国政治重新定价。11 月 16 日,法国 2027 年总统选举国民联盟候选人勒庞在巴黎会见乌克兰驻法大使奥梅利琴科后发表声明。
法国公共财政撑不住,未来几个月不再追加对乌财政援助,已签承诺会履行,包括那笔 900 亿欧元贷款;装备、人道和外交可以继续,新钱没有。
她目前在民调中领先。公开宣布 “不再援乌” 的国家几乎没有,但每个国家都在悄悄划一条上限:库存有上限,赤字有上限,选票更有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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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日历从 11 月 2 日翻到 11 月 19 日,就能看清这三件事其实是一件事。
11 月 2 日夜间基辅开始供暖,当晚俄军发动入秋以来最大规模能源打击,动用 76 枚导弹和大批无人机;
到 4 日凌晨 2 时,全市停水停电停暖超过 16 小时,气温 1 摄氏度。半个月后,桥被炸塌一段,谈判仍停在换俘,援助承诺签了一沓却迟迟不到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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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当地通报,18 日上午又有街区整片断电。基辅市政府的周报里有两个不显眼的数字:那一周防空警报响了 22 次,累计超过 18 小时。
桥可以修,变电站可以修,塌掉的路面一个施工季也能补回来。难修的是另外两样东西:一张停住的谈判桌,和被反复断电磨钝的耐心。
仗打到第四年,计分板已经换了。不再是谁在地图上多画一个箭头,而是谁家的暖气片在零度以下还热着、谁的变电站能在被击中的第三天恢复供电。
炸药决定新闻的时长,修复速度决定这个冬天的长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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