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香港高等法院收到一纸诉状。原告向古天乐和他创办的天下一电影公司追讨本息合计1.49亿港元,折合人民币约1.28亿。数字冷冰冰地落在纸上,像一笔突然被翻出来的旧账。
几乎同一时间,向太在社交平台上聊起古天乐,说这是她这辈子最佩服的人,“把一手烂牌打出了王炸”。
一边是法庭上的被告,一边是“王炸”的评价。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把古天乐这些年的多面性摊在了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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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10月,古天乐出生在香港一个普通家庭。父亲古振光做过粤语片演员,艺名高峰,后来转行做生意。古天乐是家里的长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这样的出身谈不上多好,也谈不上多坏,像很多普通人家一样。
1990年11月,20岁的古天乐和几个朋友卷进一桩抢劫案,被判进惩教署的教导所22个月。那22个月,基本就是所谓“烂牌”的开始。入行之后,古天乐很多年没提过这件事,直到1994年被媒体翻出来,才公开承认。
向太回忆第一次见古天乐,是九十年代中期。那时古天乐还没晒黑,皮肤很白,是个很漂亮的男孩子,“连头都不敢抬起来说话”。
那时候古天乐在外面接一些低成本的戏,日子过得没有方向。
一个人二十岁出头留下的污点,通常有两种写法:一种是藏起来,指望没人翻;一种是认下来,然后花一辈子去还。古天乐选了后面那种。后来很多年,古天乐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笔一笔地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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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古天乐签约TVB,最初从广告和MTV模特做起。1995年,25岁的古天乐在《神雕侠侣》里饰演杨过,这部剧让他一夜成名。1999年的《刑事侦缉档案IV》和2001年的《寻秦记》,让古天乐两度拿到TVB的“我最喜爱男主角”。
那几年,古天乐的名字开始被更多人记住,屏幕上的形象也越来越清新。
也是在这几年,古天乐开始晒黑。
关于这件事,流传最广的说法是“晒黑改运”。古天乐后来在《新地》杂志的专访里直接否认:“我没晒黑之前就很喜欢去沙滩晒太阳……我本身喜欢晒黑,原因是不用化妆。”
一个被外界讲成玄学的选择,在古天乐嘴里只是生活里的一点方便。很多事就是这样,旁人喜欢给它安一个命运的由头,当事人却只是顺着自己的性子往前走。
2001年拍完《寻秦记》,古天乐离开电视,一头扎进电影圈。杜琪峰是古天乐早期最重要的伯乐之一,《黑社会》里那个一心想脱离帮派、只求赚钱的Jimmy仔,让古天乐真正摆脱了“奶油小生”的标签。
但真正让古天乐拿到金像奖影帝的,是2017年的《杀破狼·贪狼》。48岁那年,古天乐同时拿下第37届香港电影金像奖、第12届亚洲电影大奖和香港电影导演会的最佳男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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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故事停在这里,古天乐只是一个大器晚成的港星。可一个人的后半程,往往不是由奖杯改写的。让古天乐变成另一个人的,是2008年。
那一年汶川地震,古天乐去了灾区,让他印象最深的是一群孩子用画画表达心情,很多画上都用了黑色的笔——那些孩子失去了家人和学校。
回到香港后,古天乐成立了古天乐慈善基金会,第二年,第一所小学在广西藤县岭景镇落成。
这件事古天乐藏了很多年。直到2014年5月5日,导演尔冬升在微博上贴出一张名单,列了古天乐从2009年起在广西、贵州、云南、甘肃等地捐建的61所学校,外界这才第一次知道,原来银幕上那个“古仔”,在山里已经是个“校长”了。
从第一所到现在,公开报道里的数字从一百多所到一百四十多所不等,因为统计口径不同,古天乐本人也从不公布准确数字。
质疑几乎是和掌声一起出现:为什么每栋楼都要挂“古天乐”三个字,是不是炒作?
事实上,中新网当年的报道说得很清楚:古天乐要通过香港慈恩基金会向内地捐助,而署名是慈恩的规矩,个人捐款项目须以捐款者命名。古天乐本人则解释说:用我的名字,出了问题方便找我。
名字挂在楼上,不是为了被看见,而是为了被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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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古天乐这些年的另一面,一点也不体面。
古天乐很早有一个外号,叫“烂片之王”。网易数读2017年做过一个统计,在2002到2017年的华语片里,豆瓣评分6分以下的电影中,古天乐出现在主演名单上的次数最多。
杜琪峰劝过他要爱惜羽毛,古天乐后来回应说:我要拍戏,有很多人需要我。
这句话在当时听上去像一句托词,甚至像一句漂亮的场面话。后来尔冬升说,古天乐每个月要养活那么多人,全靠勤奋撑着。高圆圆说古天乐拍戏赚的钱又投回了香港电影。
疫情期间,古天乐发起计划给基层电影工作者发补助,每人9000港币。那些钱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古天乐一部一部戏拍出来的。
别人看见的是“烂片”,古天乐看见的是身后一群等着开工的人。
但质疑没有因此消失。2021年,有人在网上传出贵州遵义一所“古天乐小学”荒废的照片,杂草丛生,指责古天乐沽名钓誉。后来当地人解释,是村民进城、生源流失,附近又建了新学校。
古天乐没有回应,有些事不解释,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因为解释永远追不上猜测。
到了2026年9月,那笔1.49亿港元的诉讼把古天乐再次推上风口。案件已进入司法程序,谁是谁非,要等法院判决。
一个人可以同时是恩人和债务人,是影帝和“烂片王”,是“古校长”和一个连自己感情都不肯多说的普通人。
我们习惯把人分成一面和另一面,可真实的人从来就是多面的,古天乐只是把所有的面都摊在那里,不藏,也不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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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天乐今年56岁,这些年他很少谈私事。
在《新地》的专访里,主持人问他为什么零绯闻。他说:"我今天说的一句话,可能会被当成永恒。但人的想法和对象未来都会改变……我觉得没必要讲太多这些私人事情。"
被问想不想组建家庭,他的回答是:会幻想,但组建家庭要花很多时间经营,时机到了自然会发生,不用想太多。
话说到这个份上,其实也是一种诚实。他不轻易许诺,因为许下的承诺要当真。
二十岁那年摔了一跤,但一个人后半生的分量,从来不是由他摔的那一跤决定的,而是由他摔完之后,还愿意捡起什么、扛住什么决定的。
如今五十六岁,牌还在手里,路还在脚下。至于下一张出什么,不急,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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