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世界头号强国,一边是它在亚洲最铁杆的盟友,两拨人围着一张账单磨了四个多月。表面谈的是钱,底下较劲的远比钱复杂。
事情的轮廓并不复杂。按联合早报援引日媒报道,围绕2027年到期的驻军费协定,特朗普政府一开口就是五年超3万亿日元,约为现在的三倍。
日本也不含糊,据日美外交人士透露,东京递回的方案约1.5万亿日元,正好拦腰一刀。很多人第一反应是日本这回腰杆硬了。可只看到这一层,这出戏就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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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值得琢磨的细节,是这两个数字本身。
开价从来不是成交价,美方张嘴三倍,是先把锚抛到天上,留出巨大的还价空间;日方对半砍,也算准了对方会往下走。这套套路特朗普玩得炉火纯青。
早在第一任期,他就抛出过更夸张的方案,要求盟友承担全部驻军开销再加五成,名字都起好了,叫会员费,理由是接纳美国大兵是一种特权,按当时测算有些国家要多掏五到六倍。
那一次日本怎么过关的?答案是一个拖字。东京不拒绝、不签字、不松口,把谈判拖成马拉松,硬生生熬到特朗普下台。
拜登上台后重启谈判,激进要价随之作废。所以你看,同盟的价码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坐在白宫的是谁,而不是账单本身有多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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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回,第二个细节就藏在日本的还价方案里。现行协定2022年签的,日本每年承担约2110亿日元,五年一万亿出头。
即便按1.5万亿这个所谓腰斩方案走,也比现在多四千多亿,涨幅接近四成。换句话说,砍半砍的是美国虚高的要价,不是日本的钱包,新协定签下来,每年掏的钱不降反增。
再叠加日元贬值、物价上涨,实际购买力还要打折。嘴上喊硬气,身体却诚实准备加钱,这就是东京的真实姿态。
第三个细节,是日本到底有没有白占便宜。日本防卫省防卫研究所自己的报告说得很清楚,报告引用美国国防部统计,日本对驻日美军经费的负担率高达七成五,在几十个驻有美军的国家里排第二,仅次于挪威。
横向看,韩国约四成,德国三成出头,日本掏的总金额接近德国三倍。驻日美军五万多人,规模居海外美军之首。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同盟强韧化预算,算上基地租金、周边补偿、整编搬迁,一年跟美军相关的全部开销接近九千亿日元。说日本搭便车,连它自己的账本都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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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时间拉长,这笔钱的来历更能说明问题。它有个流传多年的旧名字,叫体贴预算。
1978年在美国要求下,日本开始承担基地日籍雇员的人工费,当时防卫厅长官金丸信在国会说,要本着体贴的精神为美国分担。名字温情脉脉,范围却一路扩大,水电费、设施维护、训练器材陆续装进来。
2022年官方觉得体贴二字容易被戳脊梁骨,改名同盟强韧化预算。可名字换了钱一分没少,批评这是讨好费的声音四十多年没停过。
第四个细节,是这次日本手里的牌明显比上回少。现行协定明年三月到期,只剩几个月,而特朗普任期还有两年,想再靠拖字诀熬到下一届,时间不答应。更现实的是钱袋子。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数据显示,日本政府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比重接近230%,在发达经济体里高居第一,债务余额已突破1300万亿日元。一边是创纪录的债务和疲软的日元,一边是三倍开价的盟友,腾挪空间实在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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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美国曾提议让日本承担美军飞机舰艇的维护费,东京一度动心,最后发现超出法律允许范围,只能作罢。想多掏钱都找不到合法口子,主权让渡到什么程度可见一斑。
民间怨气也在积聚,集中了约七成基地的冲绳,琉球新报直接喊话政府,这种先漫天要价再逼人就范的套路就该硬顶。
他们还注意到,美国中期选举共和党刚失利,特朗普的主张已被本国选民投了反对票,东京没必要这时候让步。
把这几个细节串起来,答案已经浮在桌面上。三倍开价演给美国选民看,腰斩还价演给日本舆论看,最后大概率在两个数字间找个中间数,美国拿增量,日本保面子,握手言欢。
可热闹散场账单付清,谁是大哥谁是小弟一目了然。真正的同盟关系,不靠联合声明里的漂亮话定义,而由谁定价、谁买单决定。
这世上最贵的东西,往往不是飞机大炮,而是一段需要年复一年续费的关系,续费的主动权,从来不在掏钱的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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