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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江4分钟,等船半小时:上海的这条“水上公交”如何开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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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有市民通过12345上海市民服务热线反映:三港线轮渡的运营船舶除二层外,还在一层船舱内加装了更多座椅。

给予乘客更多的休憩空间本是好事,为什么反而遭到抱怨?原来这不是一条普通的轮渡航线,尤其对于驾驶非机动车的乘客而言,这条“水上公交”承担着重要的通勤功能,而座椅多了,能搭载的非机动车自然就少了。

三港线的运营情况究竟如何?11月上旬,记者展开了实地探访。

早晚高峰等待时间较长

三港线的一头是浦东新区三林渡口,另一头是徐汇区港口渡口。浦东一侧每天6时发首班船,一直运营至21时10分。据现场工作人员说,每日从6时30分到9时左右,是三港线的人流高峰。

上午7时,记者到达三港线三林渡口,电动自行车正一辆接一辆往售票口里驶,几分钟就把临近登船口的等候区“填”满了,队伍从闸机口一路向外延伸,目测约有100米。记者注意到,这条百米长队里几乎全是电动自行车,骑车的多是建筑工人、外卖骑手等,只夹杂着两三位行人。


△早高峰,三港线三林路渡口一侧客流积压严重。


△三林路渡口上船处,用黄线限流,一趟大约能上50-60辆非机动车。

“基本上每天上船都要等近半小时。”市民王女士每日骑自行车跨江通勤,前往位于徐汇区的工作单位,“总要等两、三班船才能上去。”见记者在现场采访,另一位年纪稍长的老伯回忆道,三港线以前客流并没有那么大,“是从‘大桥’管得严开始的,对于非机动车来说,只能规规矩矩乘轮渡过江了。”

老伯所说的“大桥”,指的是位于三林渡口上游的徐浦大桥。据《上海市非机动车安全管理条例》,非机动车不得驶入高速公路、城市快速路(含高架道路)、越江桥隧等禁止非机动车通行的区域。大桥、隧道不能走,地铁、公交车又不能上,乘坐轮渡就几乎成为了非机动车驾驶员们过江的唯一选择。而就三港线而言,其上下游最近的轮渡是南陆线和陈车线,但两处渡口距此都有近10公里,也就难以分担这条线路的客流。

记者登船查看后注意到,三港线此前加装的座椅位于一层船舱的正中间位置,两排共8个座位,几乎占据了全部过道区域。加装座椅后,一趟船能运载约50至60辆非机动车,对比整条队伍来看,每趟船只能消化最前端的一小段车流,排在后面的乘客不得不“慢慢挪”。


△船舱内新安装了两排座椅,共8个位置,占据了停放非机动车的空间。

而到了18时左右,这些过江的客流又开始从对面的港口渡口涌回来。11月11日18时20分,记者到达港口渡口,此时一班船刚刚离岸,大约还有30余辆非机动车滞留在渡口内没能上船。18时32分,又一班轮渡到港,此时车流已向后延伸了很长一段距离,记者被卡在上船的车流里,与非机动车相互拥挤、碰擦。记者向前挪动了几步,也没能赶上这班轮渡。

岸上的大门关上后,记者作了一轮统计发现,滞留渡口的非机动车达到50辆之多。直至18时38分,又一班船到港,记者终于得以上船,船舱旁的工作人员不断观察着船内的情况,并调度着船外的非机动车,“这边再来两个”“别停,往里进”……此时,漫长的等待显然已极大地消耗了乘客的耐心,没能上船的驾驶员们开始鸣笛催促,有位大哥甚至大喊“又上不去了”。


△晚高峰时段,客流积压在徐汇区港口渡口一侧。


△轮渡已达运力上限,已有非机动车停放在黄线之外。

“盲等”更让人心里没底

“其实,等待也没事,主要是不知道要等多久。”多位乘客表示。

记者注意到,目前三港线采用的是分时段运营的模式。以浦东一侧为例,工作日6时至9时、16时10分至20时30分均被划为高峰时段,轮渡不定时发班,船到达对岸码头后,只要乘客上船完毕就可以发船,以此循环;而在其余的非高峰时段,轮渡则按照时刻表顶班发船。

如此一来,节奏是加快了,但不定班航行也放大了乘客们等待时间的不确定性。据现场工作人员介绍,早高峰时段三港线的发船班次在5至15分钟之间,具体时间要看具体情况,“如果江面上航行船只多,存在避让、限行等需求,下一班船的发船时间就要拖得晚一些。”

走访当天7时30分,一班船开走后,仅5分钟左右就有新船靠岸,快速消化了渡口的等待客流,但7时40分新船开走后,下一班船则将近8时才到渡口。这时候,等待的队伍又快速积攒,一直延伸了将近百米,而这些人流,需要更多后续的班次来缓慢消化。

让不少乘客心里更加没底的问题,还有“到底还开不开”。

11月3日,记者在三港线码头注意到,距离闸机口不远的地方有一则醒目的停航通知,写明轮渡已于当日6时30分至8时30分停航,且将于次日上午7时40分至9时40分停航。这令记者一头雾水:当天7点到达渡口直至8时许,轮渡明明一直照常运营,未有停航情况。询问闸机口的安保人员后,对方竟大手一挥告知记者,“不会停航,通知只是写写的,以防万一”。


△闸机口附近的避风停航提醒。

这样的通知手段真的靠谱吗?

经常乘坐轮渡通勤的吴先生向记者分享,与地铁及公交车相比,上海轮渡在数字化建设方面落后颇多。“目前,除了线下的‘停航通知’之外,乘客仅能通过‘上海轮渡’微信公众号中的‘即时信息’,得知轮渡当下的营运状态。”他说,“但是,通过微信公众号中的信息公示,乘客只能知道轮渡的营运是否正常,也无法得知渡船的具体靠岸时间,也无法提前知道船只会在什么时间因特殊原因停航,甚至停航通知的发布还有些滞后。”


△即时信息中,只能看到各航线当前的情况。

专家建议:运力配置要匹配时段特征

针对三港线当前的营运状况,社交平台上也不乏“加船”“换大船”的呼声,但水上交通工程领域专家刘轶华认为,加船在平峰时段大部分闲置,性价比并不高。同时,黄浦江吃水浅,轮渡的载重和载客也都不能无限加。“三港线的拥堵,不是船少,而是客流未完全匹配上排班。”他指出。

“这条线最明显的特征就是潮汐客流。”他说,早高峰一船一船往浦西送,傍晚再一船一船送回来,全天真正吃紧的其实只有两三个小时。因此,真正对路的是潮汐排班。高峰加密、平峰疏减,把“固定班次”换成“动态班次”,“相当于把潮汐车道那套思路搬到水上来”。刘轶华分析,三港线高峰时段不定班、人上完即走,已经是潮汐排班的雏形,但“船来了就走”并不等于把间隔压到了最短,“为了应对高峰客流,最大可接受的间隔究竟是多少分钟,这笔账值得算一算,算清楚了,运力的潜能才发挥得出来”。

同时,此前加装座位的操作,也未匹配三港线以非机动车为主、行人为辅的客流特点。“每艘船空间有限,也都有载重的要求,座椅多出来了,不管是在重量上还是空间上,都会影响非机动车的运载量。”刘轶华说,“这也会最终影响乘客们的等待时间。”

此外,还应当解决的,是“不知道要等多久”“不知道还开不开”等信息透明度的问题。刘轶华认为,上海轮渡这些年在安全上投入很大,船舶与码头硬件都经过改造,设施完备,短板在于面向乘客的数字化服务。

对此,他建议在现有财政支持下,走“轻量化”的路子:不新建大系统,先把船上已有的设备用起来。例如,视频监控、船舶自动识别系统本就在实时采集数据,在后端做针对性开发,即可把到港时间、临时停航、延误信息推送到乘客手机上。此后,还可以逐步纳入一些AI工具,实现客流监测预警、排班辅助等功能。与此同时,在轮渡更新换代的过程中,也可以统筹考虑增加智能化、信息化的功能,增加软硬件的适配性,以达到更好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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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过江4分钟,等船半小时:上海的这条“水上公交”如何开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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