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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揭露“三鹿奶粉”的上海记者,四年后辞职,18年后变成了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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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聊起当年的三鹿毒奶粉事件,满肚子都是说不完的愤怒。可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当年全中国第一个敢在公开报纸上直接写出“三鹿”全名的人,是个普通的上海调查记者。他叫简光洲,当年那篇几2008年夏天35岁的简光洲,正窝在东方早报的工位上刷各地论坛找线索。干了五年民生记者,他早就养成了从零散网友留言里挖新闻的习惯,旁人看一眼就划走的碎帖子,藏着的往往是没人敢碰的真实民生痛点。那天他刷到一条来自甘肃的爆料,说兰州接连出现十几例不满一岁的肾结石婴儿,家长查来查去,所有孩子都喝过同一款国产奶粉。

百字的报道,直接炸碎了整个乳业行业的遮羞布。



那阵子其实已经有零星媒体提到过这事,可翻遍所有公开报道,没人敢提涉事奶粉的真名,清一色全用某品牌带过。这算是当时媒体圈默认的潜规则,没有官方定论就点名头部大企业,轻则收律师函,重则连累报社经营,第一个出头的人铁定要当炮灰。没谁愿意平白无故趟这趟浑水。

简光洲盯着屏幕愣了几分钟,直接拿起手机给部门主任打了申请去兰州采访的电话。当天下午他揣着采访本和录音笔,直接坐上了往西开的绿皮火车。到兰州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他连落脚的酒店都没找,直奔兰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的儿科住院部。



走廊里密密麻麻挤着抱孩子的家长,婴儿的哭嚎混着成年人压着的叹气声,闷得人胸口都发慌。他就蹲在走廊的墙角边,见着神色焦急的家属就凑上去搭话,轻声问孩子的症状,问平时常喝的奶粉品牌。整整两天时间,他找齐了爆料帖里提到的14名患儿的全部家属。

有个从乡下赶过来的父亲,裤腿上还沾着没拍干净的泥点,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空奶粉袋,红着眼说家里条件普通,特意挑了卖得最好的大牌子,以为靠谱,谁知道孩子喝了之后天天哭,连尿都排不出来。简光洲低头扫了眼那袋奶粉,封面上清清楚楚印着两个字:三鹿。



那可是当时国内连续十几年销量第一的婴幼儿奶粉品牌,街边随便找个小卖部都能买到,是无数普通工薪家庭给孩子选奶粉的第一选项。他指尖捏着采访本的边缘,瞬间捏出了几道白印,太清楚这两个字的分量,真把名字登出去,相当于直接捅了马蜂窝。

回到报社他瘫坐在工位上,晚走的同事凑过来瞅了眼稿件内容,劝他就写某品牌算了,大家都这么干,没必要自己扛这个雷。他没应声,脑子里来回转的全是医院里插着细管子的小婴儿,还有家长们红得发肿的眼眶。都是刚来人世没几天的小娃娃,凭啥要平白遭这份罪,凭啥所有人都捂着盖着,没人肯说半句真话。



最后他删掉文档里的某品牌三个字,稳稳敲上了“三鹿”。稿子发给值班总编之后,他直接开始收拾工位,笔记本和水杯还有抽屉里的私人物品,一件件往纸箱里装。他都做好最坏的打算了,稿子一发,自己第二天就得卷铺盖走人。没想到总编的回复回得特别快,就一个字:发。还特意把稿子安排在了报纸最重要的版面,占了整整半版。

2008年9月11日,《甘肃十四名婴儿疑喝三鹿奶粉致肾病》的报道随着早报铺到了上海的大街小巷。这是全国第一家敢在纸媒上直接点出三鹿全名的媒体,简光洲也成了第一个把藏在暗处的行业黑幕摆到台面上的记者。报纸刚上摊直接就炸了锅,读者热线直接被打爆,全网讨论铺天盖地。

当天上午卫生部就对外通报,高度怀疑三鹿婴幼儿配方奶粉受到三聚氰胺污染。当天深夜扛不住压力的三鹿集团发布声明,承认8月6日前出厂的部分批次产品受污染,要召回市场上全部700吨相关奶粉。捂了大半年的盖子,就这么被直接掀开了。后续的发酵速度快到超出所有人的预料,9月13日国务院直接启动国家重大食品安全事故一级响应,这是当时国内最高级别的食品安全应急处置。



全国所有婴幼儿奶粉企业全部停产排查,每一批产品都要过一遍检测流程。三天后质检总局的检测结果公布,全国民众直接哗然。22家企业69批次产品,全部检出了三聚氰胺,不少老百姓买了十几年的国民乳业品牌,一个都没跑掉,三鹿的三聚氰胺含量更是全行业最高。原来根本不是单个企业出问题,是整个乳业的潜规则早就烂到了根里,往原奶里掺三聚氰胺冒充蛋白质检测数据,早就是全行业心照不宣的秘密。

为了那点黑心利润,连襁褓里的小婴儿都成了牺牲品。后来官方统计数据显示,全国一共有29万多名婴幼儿因为食用问题奶粉出现泌尿系统异常,还有几个年纪太小的孩子没能熬过来。风暴过后就是全面清算,相关监管部门的负责人陆续被问责引咎辞职,三鹿集团全面停产没多久就进入破产程序,曾经风光无限的乳业巨头直接轰然倒塌。

2009年初三鹿原董事长田文华被判无期徒刑,那些直接往原奶里加三聚氰胺造成严重后果的商贩,有人被判处死刑。同年《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正式通过施行,从生产检验到监管的全链条,直接补上了之前的制度漏洞。捅破这层窗户纸的简光洲,靠着这篇报道拿了当年的中国新闻奖一等奖,这可是国内新闻从业者的最高荣誉。领奖那天他捧着奖杯站在台上,心情复杂得说不出具体滋味,他心里清楚,这座奖杯从来不是颁给他一个人的。



拿奖之后的日子,简光洲还是天天泡在调查一线跑现场找线索写稿子。慢慢的他也发现不少稿子写了也发不出来,很多事情刚摸到真相的边缘,就再也往前推不动一步。再后来纸媒行业的寒冬说来就来,互联网浪潮直接席卷了整个内容行业,买报纸看的人越来越少,报社的广告收入一年不如一年,他的工资跟刚入职的时候比没涨多少。在上海这种超一线城市要还房贷要应付全家开销,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2011年他的女儿出生,抱着软乎乎的小婴儿,他瞬间就共情了当年那些患儿家长的心情。从前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做个好记者怎么揭黑幕怎么讲真话,当了爹之后他多了个要担起小家的身份,得给女儿攒奶粉钱,得给她安稳的生活,做她身后最靠谱的靠山。2012年8月28日正好是女儿一周岁生日,简光洲把写好的辞职信轻轻放到了主任的办公桌上。他当天在微博上发文说,在东方早报的十年是他人生最宝贵的青春,所有的悲欢所有的梦想所有的忍受,都是因为当初那份纯真的理想,现在理想已死,他先撤了,兄弟们珍重。

消息传出去不少人惋惜,说又一个敢说真话的调查记者走了,调查记者的黄金时代过去了。也有人在背后嚼舌根,猜他是不是当年得罪了人,在新闻行业混不下去了。简光洲从来没对着外界解释过这些质疑。离开报社之后他在上海创办了自己的传媒公司,做起了品牌公关和传播咨询的生意。这一晃十八年就过去了。2016年年底东方早报出了最后一期报纸,之后整体转型成了澎湃新闻,属于传统纸媒的黄金时代就这么悄悄落了幕。



现在国内的奶粉行业早就不是当年的乱样子,婴幼儿配方乳粉注册制落地,新国标正式出台,全链条溯源体系建得明明白白。随便拿一罐现在的婴幼儿奶粉,扫个码就能查到从奶源到出厂的全部流程,每一步都有监管盯着。当年那些喝过问题奶粉的孩子,现在大多都长到了十八九岁,读大学交朋友,过上了属于自己的人生。如今的简光洲已经53岁了,他很少在公开场合提起当年的三鹿报道,也很少主动接受媒体采访。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打理自己的小公司,陪着女儿长大,跟上海街头随处可见的普通中年男人没什么两样。偶尔他会在社交平台上聊几句媒体行业的变化,聊新技术对内容行业的影响,字里行间还能看出当年那个敢冲在一线的新闻人的影子。总有人追着问他后不后悔当年敢直接点出三鹿全名的选择,他从来没正面回应过这个问题。但十八年走下来的事实早就给出了答案,要是当年他也跟着写某品牌跟着和稀泥,不知道还有多少孩子要平白遭罪,不知道乳业行业的脓疮还要捂着多久。他拿一支笔推开了一扇门,撬动了整个行业的整改,实实在在护住了千千万万个普通家庭。就算后来他转身走进了烟火气里,做起了普通生意成了平凡的父亲,2008年那个亮着灯的夜晚,那个敢在报纸上写下三鹿两个字的记者,永远有人记得。

参考资料:中国新闻网 首位实名报道三鹿事件记者简光洲采访实录,澎湃新闻 三鹿事件十八周年国内乳业行业发展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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