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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文化】怎样读懂杜甫草堂?‖王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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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读懂杜甫草堂?

王 欣

唐肃宗乾元二年(759)冬,杜甫避安史之乱携家入蜀。次年春,他于成都西郊浣花溪畔营建茅屋。永泰元年(765)四月,剑南节度使严武病逝,蜀中局势动荡,五月杜甫辞别草堂,离开成都。杜甫在成都草堂居住近四年。

自前蜀韦庄寻得遗址、重结茅屋,千余年间,官民共修,尊崇日盛。明弘治十三年(1500)与清嘉庆十六年(1811),两次大规模修缮奠定今日草堂的格局。1961年,杜甫草堂被列入首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多位国家元首到访杜甫草堂,其影响力甚至超过河南巩县的杜甫故里。

有学者指出,草堂是成都的“精神原乡”。一位异乡诗人何以赢得一座城市千年的尊崇?今天,我们一起走入杜甫草堂。


图片来源:朱建国/摄

01

读懂草堂,首先要读懂成都接纳一位漂泊诗人的胸怀。杜甫入蜀前,“一岁四行役”,一年之中四度迁徙,颠沛流离。他在入蜀后所作的第一首诗《成都府》中,如此描摹这座城市:“曾城填华屋,季冬树木苍。喧然名都会,吹箫间笙簧。”当时中原战乱,成都凭借山川险固偏安一隅,成为乱世中的桃花源。依靠亲友接济,杜甫在成都西郊的浣花溪畔安顿下来。


图片来源:朱建国/摄

在草堂,他写下“肯与邻翁相对饮,隔篱呼取尽余杯”,还有“老妻画纸为棋局,稚子敲针作钓钩”。草堂的竹篱花径,给予了杜甫难得的闲适安宁。四川大学周裕锴教授指出:“四川不是杜甫的家乡,把成都称为杜甫心灵安息的地方是绝对没问题的……成都的自然环境和人文环境,让杜甫在成都找到心灵安顿之所。”

这种安顿不止是一间茅屋,更是一座城市对杜甫的接纳。历代方志关于杜甫在成都的记载,并不在检校工部员外郎的虚职,而在草堂、在杜诗。读懂草堂,要读懂杜甫与成都的相互成全——成都予杜甫茅屋一间,杜甫还成都千古诗篇。

02

读懂草堂,要读懂它所承载的“忧国忧民”的士大夫精神。草堂早已不单是一处旧居,而是儒家“穷年忧黎元”的精神坐标。上元二年(761)秋,茅屋为秋风所破,诗人一家“床头屋漏无干处”。然而,在凄风苦雨中,他发出了千古绝唱:“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

明代大学士杨廷和在《重修杜工部草堂记》中称:“盖子美之为人,孝友忠信,大节俱备,读其诗,考其素履,一一可见。”1953年4月,郭沫若为草堂题写楹联:“世上疮痍,诗中圣哲;民间疾苦,笔底波澜。”历代官府接续修缮草堂,绝非仅为怀旧,而是以此昭示崇贤敦化的儒家文化传统。西南民族大学祁和晖教授认为:“杜甫是中国道德文化的典范,草堂成为报国忧民、志士仁人的精神家园。”


图片来源:朱建国/摄

草堂之所以跨越千年,屡毁屡建,正是因为它早已超越杜甫旧居的意义,成为世代成都人崇敬杜甫心系苍生的精神殿堂。读懂草堂,要读懂天府文化中“位卑未敢忘忧国”的精神底色。

03

读懂草堂,要读懂从一处茅屋到文化圣地的千年接力。这一历程,依靠的是一代代成都人的接续守护。前蜀韦庄于浣花溪畔寻得杜工部旧址,其弟韦蔼所撰《浣花集序》记载:“虽芜没已久,而柱砥犹存,因命芟夷,结茅为一室。”北宋知成都府吕大防重修草堂,绘像立祠。明蜀献王朱椿大修祠宇,亲撰祭文,以藩府之礼祭祀杜甫。

这份对草堂的守护从未中断。新中国成立后,1954年成都市成立杜甫纪念馆筹备委员会,副市长李劼人主持整修。1955年成立杜甫纪念馆,1985年更名杜甫草堂博物馆,成为成都重要的文化胜地。正如现代诗人冯至在《杜甫传》中写道:“人们提到杜甫时,尽可以忽略了杜甫的生地和死地,却总忘不了成都的草堂。”四川省历史学会名誉会长谭继和评价,诗圣草堂,最为书香传习圣地,中国诗教之北辰,巴蜀文雅之渊薮。

自前蜀至今千余年来,官修草堂,从未中断。若无成都官民千年以来的持续修缮,草堂或已湮灭于历史长河。名为修屋,实为修道,使这位异乡诗人成为这座城市不朽的文化符号。读懂草堂,要读懂这座城市对文脉的敬畏。


图片来源:朱建国/摄

杜甫寓居成都不足四载,草堂却成为千古文化圣地。这并非地缘意义上的“原乡”,而是价值认同上的“原乡”。成都以包容接纳了困顿的杜甫,杜甫以“大庇天下”的情怀滋养了成都的人文精神。读懂杜甫草堂,便是读懂成都:一座城市不仅有千年不绝的烟火,更有崇文重教的风骨。

来源:成都方志

作者 : 王 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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