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9月3日晚,南京城里,前埃及外交代表阿巴提和夫人阿芙萝正在住所休息。几名蒙面人突然闯入,使馆内很快传出打斗声。谁也没有想到,这起普通的抢劫案,会在第二天惊动北京,并成为新中国成立初期一起颇受重视的涉外案件。
歹徒进门后,先控制了管事陈万钟和花匠黄启府。他们自称从台湾而来,是执行任务后准备离开的人员,开口便打听保险箱的位置。两名下人没有屈服,只说自己负责杂务,根本不知道主人把贵重物品放在哪里。
这套说辞听起来吓人,实际却漏洞百出。几人手里的武器粗陋,行动也不够利落,更像临时拼凑起来的抢匪。问题在于,他们对使馆内部并不熟悉,摸索上楼时,竟误将阿巴提夫妇的房门撞开。
阿巴提被巨响惊醒,看到妻子受到威胁,立即上前阻拦。起初,他一人对付两名歹徒,竟没有马上落败。楼下的人听到动静后赶来,人数优势很快改变了局面。阿巴提身中数刀,阿芙萝大声呼救,歹徒撬开保险箱后仓促逃走。
现场留下的东西不少。一个口罩、一枚血手印,还有一支土制枪械,都说明这不是训练有素的行动人员。警犬曾被带到现场,但歹徒离开后疑似乘三轮车转移,气味线索很快中断。侦查只能从人员关系和案发细节入手。
9月4日上午,周恩来从电报中得知案情后,立即要求南京方面尽快破案,同时全力救治阿巴提夫妇。新中国外交刚刚起步,外国使团人员在南京遇袭,影响并不局限于一户人家的财物损失。办案速度,关系到外界对新政权治安能力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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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方面随即组织力量调查。使馆工作人员回忆后,怀疑对象先落在厨师张铭山身上。他曾被阿巴提解雇,心里有怨气,似乎具备作案动机。然而调查显示,案发时他有不在现场的证据,单凭旧日矛盾,不能把他直接定为凶手。
有意思的是,张铭山在接受询问时,又把警方的注意力引向女佣顾妈身边的一名男子吴奇伟。吴奇伟确实常到使馆附近,但他很快主动到警局说明情况,并提到一个经常在使馆周边转悠的高个男子,名叫高遐昌。
高遐昌面对询问时神色紧张,却同样拿出了不在场的说法。警方没有因此结案,而是过了几天再次对他进行突击讯问。面对突然变化的审讯,高遐昌心理失守,供出自己曾听几个人谈起使馆内有贵重财物,张铭山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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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索重新汇拢。警方以了解情况为由把张铭山带到警局,起初他还试图把吴奇伟牵扯进来。可当办案人员逐一说出同伙姓名和行动细节后,他明白继续抵赖已经没有意义,只得承认参与策划。
案情显示,1950年3月,高遐昌在南京新街口结识了原国民党保密系统人员孙修知。孙修知此前去了台湾,后来秘密返回南京,试图联络旧关系。高遐昌因违规问题离开警察队伍,又缺少收入,很快被拉拢。
他们打着建立组织的幌子,却没有经费。张铭山熟悉使馆内部情况,知道保险箱的大致位置,于是提出抢劫。高遐昌负责观察周边,孙修知组织人员实施。几个月里,高遐昌多次在使馆附近出现,因平日行为散漫,反而没有引起足够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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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当天,张铭山和高遐昌没有直接露面,孙修知带人进屋。蒙面本想遮掩身份,没想到也暴露出他们与使馆人员可能相识。原计划只是威逼下人、破坏保险箱,闯入卧室后却演变成持刀伤人,整个计划迅速失控。
三天多的时间里,南京警方陆续抓获参与抢劫的人员,并在高遐昌女友住处搜出部分赃物。阿巴提夫妇获救后,案件的涉外影响得到控制。粟裕将侦破情况上报周恩来,并对办案人员予以嘉奖。
此案后来以公开审判后的严惩收场。高遐昌、张铭山等人被判处死刑,相关人员受到法律制裁。那支所谓的“救国会”,也随着成员落网而瓦解。案件留下的关键,并不只是三天破案,而是警方没有被歹徒口中的身份牵着走,而是从一枚口罩、一段关系和一次失常的审讯反应中,逐步还原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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