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根据资料改编创作,情节均为虚构故事,所有人物、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图片仅用叙事呈现。
这个悖论,
刻在尔朱荣的骨头上。
他是北魏末年最强的军阀,
也是中国历史上最干脆的屠夫。
他带着契胡骑兵南下,
在河阴这个地方,
把北魏的胡太后和小皇帝扔进了黄河,
然后把满朝文武两千多人赶到河边,
用骑兵冲杀,
一个不留。
他杀光了朝廷,
然后立了一个新皇帝。
他以为杀完了就清净了。
他不知道,
杀完了之后,
他连一个替他收税的人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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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朱荣是北秀容的契胡人,
部落首领世家。
他的祖先跟着拓跋珪打天下,
被封在秀容川,
世世代代养马。
他家里有多少马?史书上说,
他家的马以山谷为计量单位,
一个山谷装多少马,
他就数多少谷。
他从小骑马射箭,
打仗不要命。
北魏末年,
六镇起义,
天下大乱,
尔朱荣趁机招兵买马,
把散兵游勇和流民全部收编,
成了山西一带最强的军阀。
◎荣家有马数万匹,
牛羊无数。
六镇之乱,
荣散家财,
招合骁勇,
远近赴之。
于是北边诸镇,
皆畏荣之强。
《魏书·尔朱荣传》
武泰元年,
胡太后毒死了自己的儿子孝明帝,
立了一个刚出生的女婴当皇帝,
然后又说女婴是男孩。
满朝文武都傻了。
尔朱荣觉得机会来了。
他带兵南下,
进了洛阳。
他把胡太后和小皇帝抓起来,
扔进了黄河。
然后他说:朝廷之所以乱,
是因为你们这些当官的太贪。
今天我要替天行道。
他让士兵把满朝文武赶到河阴的陶渚,
两千多人,
从丞相到县令,
一个不剩。
骑兵从四面冲过来,
刀砍马踏,
两千多颗人头滚进了黄河。
这就是河阴之变。
◎荣乃引百官于行宫西北,
云欲祭天。
百官既集,
列胡骑围之,
责以天下丧乱,
肃宗暴崩,
皆由朝臣贪虐,
不能匡弼。
因纵兵杀之,
自丞相高阳王雍以下,
死者二千余人。
胡太后及幼主,
并沉于河。
《魏书·尔朱荣传》
杀完之后,
尔朱荣进了洛阳。
他坐在大殿上,
看着下面空荡荡的朝堂,
发现一件事:没有人了。
六部没人了。
中书省没人了。
门下省没人了。
他想下一道诏书,
没人替他写。
他想收税,
没人替他算账。
他想征兵,
没人替他管户籍。
他杀了整整一个朝廷,
然后发现自己连一个盖印的官都找不到。
他只能从地方上临时提拔了一批人,
这些人没有经验,
没有威望,
没有关系网。
他们唯一的本事,
就是听话。
尔朱荣说什么,
他们做什么。
尔朱荣说收税,
他们就去收。
收不上来,
他们就抢。
抢完了,
百姓跑了。
百姓跑了,
税更收不上来。
◎荣既杀朝士,
虑人情不安,
乃遣使入洛,
慰谕百僚。
然朝士既尽,
乃擢用州郡诸吏,
补其位。
诸吏无经远之略,
惟事征敛,
百姓苦之。
《魏书·尔朱荣传》
尔朱荣这辈子最能打的一仗,
是邺城之战。
葛荣带着百万流民南下,
要打洛阳。
尔朱荣手里只有七千骑兵。
他把骑兵分成几十队,
每队几百人,
埋伏在山谷里。
葛荣的兵走到邺城北边,
尔朱荣的骑兵从四面八方冲出来,
扬尘鼓噪。
葛荣的兵是流民,
没打过仗,
一看见骑兵冲过来,
掉头就跑。
百万大军,
自己踩自己,
死了大半。
葛荣被活捉,
押到洛阳砍了头。
这一仗,
尔朱荣以七千破百万,
成了北魏末年的战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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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打赢了仗,
还是没有人替他治国。
他的部将们只会打仗,
不会管民政。
他的朝廷里全是临时提拔的粗人,
除了搜刮,
什么都不会。
北魏的百姓,
在河阴之变后,
本来还盼着尔朱荣能给他们一个太平。
结果盼来的是更狠的搜刮。
尔朱荣的部将们,
比河阴之变前的官员更贪。
因为他们知道,
自己随时可能被换掉,
所以能捞就捞。
尔朱荣管不了他们,
因为他需要他们打仗。
◎荣虽威震天下,
而部曲骄横,
所在侵暴。
荣不能禁。
百姓怨嗟,
天下复乱。
《魏书·尔朱荣传》
尔朱荣最后死在了自己立的皇帝手里。
他立了元子攸当皇帝,
就是孝庄帝。
孝庄帝十八岁,
看着像个孩子。
尔朱荣把他当傀儡,
每次进宫,
都带着大队人马。
但他没想到,
孝庄帝不是傀儡。
孝庄帝在宫里埋伏了刀斧手,
等尔朱荣进宫的时候,
一刀砍了他。
尔朱荣死的时候,
三十八岁。
他死之后,
他的侄子尔朱兆起兵报仇,
把孝庄帝抓起来,
吊死在晋阳的佛寺里。
然后尔朱兆和他的堂弟尔朱世隆互相攻杀,
尔朱家的势力碎成了几块。
高欢趁机起兵,
灭了尔朱家,
建立了北齐。
宇文泰占了关中,
建立了北周。
北魏分裂成东魏和西魏。
尔朱荣杀光了北魏的朝廷,
北魏的朝廷因他而分裂。
他替北魏挖了坟,
然后被埋在坟里。
尔朱荣的悖论,
不在于他残暴。
而在于他的残暴,
来自一个错误的判断。
他以为北魏的乱,
是官员太贪。
他把官员杀光了,
乱就好了。
他不知道,
官员的贪,
是因为制度坏了。
制度坏了,
你杀再多的官,
换上去的新官,
还是贪。
尔朱荣杀了两千个官,
换了两千个更贪的官。
然后他发现,
他杀的那两千个人,
至少还会写诏书、算账、管户籍。
他换上去的那两千个人,
只会抢。
他杀光了一个朝廷,
换来了一群土匪。
他打了胜仗,
赢了天下,
然后发现自己坐在一个没有人会治国的龙椅上。
◎荣之入洛也,
杀朝士殆尽。
及还晋阳,
洛阳空虚,
政令不行。
荣亦悔之,
谓左右曰:“吾杀朝士太多,
今无人可用,
奈何?”左右莫对。
《魏书·尔朱荣传》
今天的组织里,
也总有这么一种人。
他是公司收购之后派来的新老板。
他觉得老公司的管理层全是蛀虫,
全是废物。
他带了自己的团队进去,
把老公司的部门经理、总监、副总全部开掉。
开完之后,
他发现自己不会干那些活。
他不会看老公司的财务报表,
不会处理老公司的客户关系,
不会应付老公司的供应商。
他带来的人只会开会、写PPT、喊口号。
他只能从老公司的基层员工里临时提拔了几个人上来,
这些人没有经验,
没有资源,
没有威信。
他们唯一能做的,
就是按新老板的指示硬干。
干砸了,
新老板骂他们。
他们跑了。
新老板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跟他老婆打电话说:我杀的人太多了,
现在没人干活了。
他老婆说:你活该。
尔朱荣死后,
他的尸体被孝庄帝扔在了洛阳的街头。
没有人替他收尸。
他的部将们各奔东西,
有的投了高欢,
有的投了宇文泰。
他的名字,
被写进了《魏书》的尔朱荣传。
传里写了他打过的仗,
杀过的人,
立过的皇帝,
死的方式。
传的最后一句是:荣之败,
非兵不利,
非战不善,
弊在无政。
无政者,
无人也。
没有人了。
他杀光了所有人。
他死之后,
连一个替他写墓志铭的人都没有。
他的墓碑,
是一块无字的石头。
石头在秀容川的老家,
埋在草里。
草长得比石头高。
风一吹,
草哗哗地响。
像他当年带着骑兵冲进河阴的时候,
马蹄踏在地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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