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除掉年羹尧为什么立马陷入被动?其实道理很简单,给他20万西北大军,也许真能守住准噶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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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清史稿·隆科多年羹尧传》《清世宗实录》及故宫博物院藏雍正朝朱批奏折;故宫博物院院刊《年羹尧与世宗的关系及入觐时的情景》《年羹尧》;清史研究期刊《青海归清的历史转折与突破》;并参考央视网历史专题、凤凰网历史、腾讯网历史专栏相关考证文章。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雍正三年十二月十一日,公历一七二六年一月十三日。

刑部大牢深处,一道赐死的谕旨递到年羹尧面前。

这位曾经节制西北各路大军、被朝野称作年大将军的一等公,接旨之后在狱中自尽。

从康熙六十一年冬天胤禛在隆科多、年羹尧内外扶持下登上帝位,到雍正三年冬天这位封疆大吏命丧狱中,前后不过四年。

四年之间,年羹尧从新君倚重的边臣,一步步走到被列款赐死的末路。

顺着他一生的脉络往下走,他在夺嫡关头站在什么位置,再讲青海平叛的经过、君臣之间的裂痕,末了他权柄被一层层收回、直至赐死狱中。

他死后西北方向的局势是如何演变的呢?



【一】藩邸旧人,夺嫡关头扼住西北粮道

年羹尧生于康熙十八年,字亮工,号双峰,祖籍安徽怀远,先世迁居辽东广宁卫,入汉军旗。

他走的是科举正路,康熙三十九年考中进士,改庶吉士,由翰林院检讨做起,后来外放四川巡抚,康熙五十七年授四川总督,六十年升任川陕总督。

文官出身,中年以后长期镇守西北边地。

年家与胤禛的牵连起于康熙五十年。

那一年,年羹尧的妹妹年氏被选入雍亲王藩邸,成为侧妃,郎舅这层关系就此落定。

年氏在藩邸多年,雍正即位后封为贵妃,雍正三年十一月病逝,追封皇贵妃。

这门亲事把年羹尧的身家与雍亲王一系绑在了一处。

康熙末年储位悬而未决,太子两立两废,诸位皇子各树势力。

康熙五十七年,准噶尔方向进兵西藏,局势紧张,康熙帝任命十四阿哥胤禵为抚远大将军,挂帅西征,坐镇西北。

胤禵手握十几万大军,节制青海、西藏、新疆一路军务,在朝野看来是继承大统呼声最高的人选之一。

西北大军人数再多,离不开一条粮道。

军队开拔要粮草,马匹要料豆,军械火药要转运,兵员补充要后方接应。

这些事务归川陕总督汇总分发。

年羹尧时任川陕总督,西北各路兵马的后勤命脉恰好攥在他手里。

胤禵在前线统兵作战,后方粮饷渠道由胤禛的心腹总督把控,这层布局在夺嫡的天平上分量极重。

前线将领再能打,断了粮道便寸步难行;年羹尧守着川陕,等于替胤禛看住了胤禵引兵南下的后路。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康熙帝在畅春园驾崩。

步军统领隆科多守卫京师九门,宣读遗诏,传位于皇四子胤禛。

九门之内,禁卫力量由隆科多弹压,诸皇子不得随意走动;九门之外,西北方向由年羹尧居中牵制。

内外两路相互配合,胤禛在一场暗流涌动的皇权更迭中平稳即位,次年改年号雍正。

时人记载中所谓内倚隆科多、外赖年羹尧,讲的就是这层局面。

雍正即位后的第一桩要紧军务,是把胤禵从西北召回京师。

老十四一到京城,抚远大将军印信即刻收缴,兵权顺势移交。

朝廷起初命年羹尧与宗室延信共同执掌西北军务,雍正元年五月又发出上谕:西北军事俱降旨交年羹尧办理,若有调遣军兵、动用粮饷之处,防边饷大臣及川陕、云南督抚提镇等俱照年羹尧办理。

西北一路的军事指挥权,就此正式落到年羹尧手上。

年羹尧在西北经营多年,四川、陕西的文武官员大半出自他的举荐,军中将领受过他的提拔与赏赐,感念大将军的恩德。

地方督抚汇报边情,往往先递到年羹尧行辕,再转奏朝廷。

青海未平、准噶尔未静的时候,朝廷还用得着他,这层局面暂时维持着平衡。



【二】青海一战,年大将军威震西陲

雍正元年夏天,青海方向出了大乱子。

领头的人叫罗卜藏丹津,青海和硕特蒙古部首领,固始汗的后裔。

康熙五十九年清军入藏驱逐准噶尔兵时,罗卜藏丹津随军同行,本想借着这趟兵威把青海、西藏一路收归自己号令,清廷事后的安排没能遂他的心愿。

他回到青海,积怨越来越深,一直在等待时机。

雍正元年六月,抚远大将军胤禵奉召回京,西北一线统帅空缺,罗卜藏丹津觉得机会到了。

他煽惑青海蒙古各部台吉,号令各部恢复旧日封号,不再接受清廷所封的王、贝勒、贝子、公爵位;清朝派去的使臣被他囚禁军中,队伍出动抢掠西宁附近的南川、西川、北川一带。

烽烟从青海腹地蔓延到西宁周边,史书上称这场事变为癸卯之乱。

消息传到京城,新即位的雍正帝决意以武力平定。

雍正元年十月初二日,朝廷授年羹尧为抚远大将军,总理平叛军务;四川提督岳钟琪授奋威将军,参赞军务。

年羹尧抵达前线之后,先布下一张包围网:一路兵马驻防新疆吐鲁番,切断叛军与准噶尔本部的联络通道;一路扼守甘肃布隆吉尔,就近援应,挡住叛军向内地方向进犯;一路分守里塘、巴塘、黄胜关、擦木多要隘,堵住叛军南下入藏的道路;河西走廊一线由延信坐镇,保障后路与粮道畅通。

包围圈收拢之后,叛军被围困在青海高原之内,向南、向西、向东三条出路都被封住。

兵力与后勤方面,年羹尧奏请选调陕甘、四川绿旗兵与蒙古精兵一万九千人,分由西宁、松潘、甘州、布隆吉尔四个方向进剿。

战马从口外调拨四千匹,骆驼调集二千头,另行采购补充一千五百头;西安运米六万石随军,景山制造火药三万六千斤接济前线。

远征高原所需的粮秣、马匹、火药逐项落到实处,西北苦寒之地用兵,后勤链条哪一环脱节都可能导致全军失利。

战事从雍正元年冬天打响。

十一月,清军在申中堡击败叛军,攻克新城,进剿奇嘉寺叛党,南川口外部密九部相继招降,西宁周边的叛乱势力两个月内陆续肃清。

郭隆寺喇嘛率众响应罗卜藏丹津,年羹尧派岳钟琪与前锋统领苏丹统兵征讨。

叛军一万余人在哈拉直沟列阵拦截,清军奋勇冲杀,连夺三座山岭,捣毁十座营寨;乘胜推进到郭隆寺一带,沿途又毁寨七座,一战歼敌六千余人,寺院焚毁,渠魁伏诛。

各部蒙古台吉见势不妙,纷纷带着母妻到年羹尧军前请求内属,年羹尧发给茶叶、大麦,安置在边地居住。

雍正二年开春,总攻展开。

岳钟琪率六千精兵深入追击,二月师次伊克喀尔吉,搜山擒获阿尔布坦温布;另一路喜林部擒获敌酋巴珠尔阿喇布坦。

三月,岳钟琪所部出布哈屯,直扑罗卜藏丹津驻地额纳布隆吉口,分兵北防柴旦木,截断往噶斯方向的退路。

罗卜藏丹津仓促西逃,清军追至乌兰穆和儿,再追至柴旦木,俘获其母阿尔太哈屯及戚属,男妇、牛羊、驼马缴获无数。

吹拉克诺木齐及助乱八台吉先后就擒,藏巴札布先期被拿。

罗卜藏丹津身边只剩二百余人,一路投奔准噶尔而去,青海部落至此全部平定。

这一场平叛从雍正元年十月部署,到雍正二年三月底底定,前后约半年。

善后事宜上,二年五月清廷批准年羹尧拟定的《青海善后事宜十三条》与《禁约青海十二事》;三年编旗划界,青海蒙古统编为二十九旗,设西宁办事大臣管理蒙藏部落事务。

青海地方由此纳入清廷直接治理的版图。

论功行赏,年羹尧晋一等公,岳钟琪授三等公爵,赐黄带。

年羹尧的名字在西北军中无人不晓,年大将军的威名为举国所知。



【三】荣宠顶峰,入京路上埋下裂痕

青海底定之后,年羹尧的权势与恩宠一路升到顶点。

双眼花翎、四团龙补服、黄带、紫辔,一连串旁人不敢奢求的赏赐陆续赐到他府上。

他密折举荐的文武官员,吏部优先任用,时人把这一路官员称作年选。

雍正给他的朱批奏折里褒奖之词从不吝惜,甚至把他称作恩人。

年家上下跟着沾光,子弟升迁,姻亲授职。

雍正二年九月二十四日,年羹尧从西安启程赴京陛见,十月十一日入宫觐见。

为了迎接这位平叛首功的大将军,雍正特意吩咐礼部拟定迎接仪注,礼部侍郎三泰草拟的仪注不够妥当,本人还受了降一级的处分。

皇帝给的排场规格,满朝文武都看在眼里。

也正是这一趟进京,年羹尧的做派把朝臣的不满和皇帝的不快一并挑了出来。

赴京途中,直隶总督李维钧、巡抚范时捷在道旁跪迎跪送,年羹尧骑马经过,受之坦然。

抵达京师之日,他黄缰紫骝,行绝驰道;城郊迎接的王公以下官员全体跪接,年羹尧安坐马上径直而过,眼皮都不抬一下。

王公大臣从马上下来向他问候,他只点点头算是回应。

蒙古扎萨克郡王额附阿宝前来相见,也行跪拜之礼。

朝中御史与科道官把这一幕幕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只是当时年大将军圣眷正浓,无人敢开口参奏。

入宫觐见的时候,年羹尧在天子御前箕坐,两腿张开形如簸箕,全无为人臣者的礼数。

在京三十多天里,他与大学士马齐、隆科多一同承担向朝臣宣传上谕的差事。

接连多日相处下来,京中渐渐起了流言:这一回军功奖赏,是听了年羹尧的请求;整治阿灵阿一班允禩集团的旧人,也是年羹尧在背后说话。

流言传到雍正耳中,刺的是皇帝自己的权威——朝廷的赏罚出于谁的意志,朝野上下心里得有一本清楚账。

翻检这一时期的记载,年羹尧平日里的僭越之处不止一桩。

他赠送给属下官员物件,对方要向北叩头谢恩;发给总督、将军的文书,本属平行公文,他擅称令谕,把同级官员当成下属看待。

朝廷派到西北的御前侍卫,按体例应受优待,他把这些人留在身边当作前后导引、执鞭坠镫的仆从使唤。

雍正的恩诏两次送到西宁,年羹尧既不宣读,也不晓谕军民。

他曾进呈自己出资刻印的《陆宣公奏议》,雍正打算亲自撰写一篇序言,序言还没动笔,年羹尧自己先拟了一篇呈上,要皇帝认可采用。

桩桩件件摆在一起,早已超出边将跋扈的寻常范围。

年羹尧结束陛见返回任所之后,接到雍正一道谕旨,上面写着一段保全功臣的话:凡人臣图功易,成功难;成功易,守功难;守功易,终功难。

若倚功造过,必致反恩为仇,此从来人情常有者。

这道朱谕的语调已经和从前的嘉奖完全两样,字句之间是明确的警告。

年羹尧回任不久,雍正又在四川巡抚王景灏的奏折上朱批:年羹尧今来陛见,甚觉乖张,朕有许多不取处,不知其精神颓败所致,抑或功高志满而然。

同日另折朱批又嘱咐:凡尔川省属员,须尔自出藻鉴,甄别优劣,不可全听年羹尧之指挥,以定去留。

皇帝绕开年羹尧,直接给地方督抚交底,西北用人之权开始从大将军手里往回收。

把这层局面放回当时的朝局里看,雍正登基之初一直在收拾允禩一系的反对派。

外朝最重的兵权支柱握在年羹尧手上,他的向背直接影响朝廷对宗室反对派的弹压力度。

君臣之间彼此倚重的蜜月期,到雍正二年冬天这一趟陛见走到了尽头。

裂痕摆在明面上,只等一个由头,朝廷便会动手收拢权柄。



【四】朱谕警告到赐死狱中

雍正三年开春,朝堂上的风向彻底转了。

二月初一日,直隶总督李维钧上折,建议用潜移默化的办法离散年羹尧、隆科多的党羽,让二人自知循分谨守,请求皇帝录其微功、时加赉予,免得他们反生疑畏,难以办事。

雍正在这道奏折上朱批:朕自有定见,不必过虑,隆科多、年羹尧岂能逃朕之范围也。

话说得平静,意思已经很硬:两个人的处置都在皇帝的盘算之内,外人不必替他们求情。

李维钧摸不准圣意,到八月间自己先遭革职逮鞫的处分。

真正被拿作口实的一桩事,发生在雍正三年三月。

天现日月合璧、五星联珠的祥瑞,年羹尧上贺表称颂,表章里把朝乾夕惕一语误写成夕惕朝乾。

雍正抓住这几个字的颠倒发作,认定年羹尧平日并非粗心之人,此番颠倒字眼,是自恃己功、显露不敬。

一个文字上的小疏漏,被上升到态度问题,清算的口子就此撕开。

朝廷动手之前,先换西北的官员布局。

年羹尧的亲信、甘肃巡抚胡期恒先被革职,署理四川提督纳泰调回京城,两人都不能在原任上作乱。

四川、陕西一路的文武官员陆续调换,年羹尧在地方上的班底被一块块抽掉。

四月,朝廷解除年羹尧川陕总督职务,命他交出抚远大将军印信,调任杭州将军。

六月,削去太保之职。

七月,年羹尧被罢黜为闲散旗员。

八月,隆科多被削去太保,派往阿兰山修城,允禟遭到幽禁。

曾经盘踞西北的年大将军,从一路统帅一步步降成无职无衔的旗员。

雍正三年十月初五,朝廷颁旨将年羹尧锁拿进京严讯。

十一月初五,押入刑部大牢。

十一月二十三日,留在宫中的年妃病逝。

十二月,议政王大臣、三法司及九卿会审完毕,向雍正提交审判结果,给年羹尧开列九十二款大罪,请求立正典刑。

罪状分作九类:大逆罪五条,欺罔罪九条,僭越罪十六条,狂悖罪十三条,专擅罪六条,忌刻罪六条,残忍罪四条,贪婪罪十八条,侵蚀罪十五条。

九十二款当中,应服极刑及立斩的有三十多条。

十二月十一日,雍正发出上谕,赐年羹尧自尽。

上谕里说:尔亦读书之人,历观史书所载,曾有悖逆不法如尔之甚者乎;自古不法之臣有之,然当未曾破露之先,尚皆假饰勉强,伪守臣节,如尔之公行不法、全无忌讳,古来曾有其人乎。

年羹尧接旨之后,在狱中自尽。

这位节制过西北各路大军的一等公,走到了末路。

家族跟着牵连。

年羹尧的儿子年富,因居心行事与年羹尧相类,赐死;家中十五岁以上的子弟,一概流放边地;年羹尧的原配是辅国公苏燕之女,遣返母家。

父亲年遐龄、兄长年希尧素来被看作忠厚本分之人,予以宽免,革去官职。

年遐龄于雍正五年五月去世,雍正下旨按一等公爵礼安葬,致祭一次。

而当雍正三年十二月十一日那道赐死谕旨送出刑部大牢、年羹尧在狱中咽气的那一刻,朝中没有人会想到,这位在西北经营十余年的大帅倒下之后,等着朝廷的会是怎样一副难以收拾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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