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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台区教委主任曲兆军:衡量改革别先数奖牌,先数数孩子眼睛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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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时孩子眼里有光、踊跃发问,到了初中举手和回答问题的积极程度有所下降,高中就更不愿意举手、更懒得提问了。 公开课的时候学生们会觉得很别扭,面对陌生的课堂模式,他们回答问题时显得生涩和紧张。 老师的经验传授与同伴之间学习的体验交流,哪种更有利于学生自主建构知识呢?老师们道理都懂,但回到课堂上又恢复来多讲多练多考的循环中。

今天(11月20日),由中国教育学会《中国基础教育》杂志、中国教育学会区域教育创新研究分会、北京市丰台区教育委员会联合主办的新质课堂建设与创新人才培育研讨会在北京市丰台区召开。

会上,丰台区教委主任曲兆军主任抛出的这三个问题,戳中了很多教育人的困惑。

曲兆军主任《从"灌输"走向"建构"》为题,分享了近几年丰台全区中小学一起死磕的事——怎么把课堂的主场,从老师的嘴,挪回学生的脑。


以下内容摘自曲兆军主任的现场发言全文——

课堂为什么要改:

机械灌输消耗的不只是时间

这些年,新理念、新模式不断进入学校,展示课也出了不少。但回到普通教师、普通班级的常态课,教师讲、学生听,反复练、反复考的现象仍然存在。我常跟同志们说:展示课是盆景,常态课才是庄稼。盆景再好看,不能当饭吃;庄稼长不好,孩子是真挨饿。课堂长期以单向灌输和重复训练为主,消耗的不只是学生的时间,更损耗他们的兴趣、好奇心和内在动力——灌输喂饱的是记忆,饿瘦的是好奇心。培养能解决"从0到1"问题的创新人才,也就失去了最日常的土壤。

自我决定理论告诉我们,学习动力同自主、胜任、归属三种基本需要密切相关。学生只能被动听讲,就难以形成自主感;统一进度、统一答案和单一排名,容易让一部分学生反复体验挫败;缺少合作与表达的课堂,也会削弱归属感。长此以往,很多孩子不是不爱学习了,是被教得不再相信自己能学会了。

从学习科学看,适度重复可以形成熟练,过度重复却容易让学生依赖熟悉题型和标准答案。老师把答案给得越痛快,学生的思考就越断粮。创新需要的发散思考、灵活迁移和深度加工,不会在机械训练中自然生长。

既然知道问题,为什么改起来仍然难?因为课堂承受着现实的分数压力。大家都知道过度刷题不好,却又担心自己先停下来会吃亏;一次考试波动,压力往往先落到尝试改革的教师身上。教师观望,有时不是不想改,而是担心改革成本由自己独自承担。

短期分数与长远创新并非天然对立。必要讲授不可少,扎实基础不能丢,适度训练也有价值。真正需要破解的,是评价单一带来的过度训练:当练习的边际效益不断下降,仍然用刷题挤占思考、实践和合作的时间,既难以持续提升质量,也会损耗学生长远发展的潜力。

我们的基本判断是:课堂变革,难在改课,成在改系统。作为教育行政部门,不能只号召老师改,更要为课堂变革创造条件、搭建平台、保驾护航。

课堂怎么改:

从知识传递走向认知建构

什么是好课?我们的回答是:好课的标准,不是老师讲明白了,是学生想明白了。真正的课堂变革,不是教学花样的翻新,而是让学生经历知识建构的过程。

我们把新质课堂拆成六个相互衔接的要素:目标指向素养,任务承载真实问题,场域从教室延伸到校外,引擎驱动学生持续投入,证据用来判断学习是否真的发生,生态由教研、评价和技术共同支撑。落到操作上,核心是三步学习闭环。

第一步,先自学,让学生带着问题进课堂。教师提供清晰目标、适切资源和必要脚手架,让学生先读、先想、先试,把已知的搞清楚、不懂的标出来。教师由此知道,哪些不必再反复讲,哪些困难需要重点帮助。

第二步,再讨论,让同伴互动推动认知深化。同伴往往能用更接近彼此经验的语言解释问题,在"原来你是这样想的"的碰撞中,提供教师不易察觉的脚手架。教师的角色,也从正确答案的发布者,转向学习过程的设计者和关键处的点拨者。

第三步,后输出,让理解在表达和运用中结构化。把知识讲给别人听,是检验真懂的最好办法——能讲明白的,才是自己的。学生通过口头讲解、书面表达、作品展示或解决真实问题,把零散认识重新组织起来。我们还特别强调:错误不是课堂上的败笔,是下一步教学最好的教材。

这一闭环需要真实任务来承载。丰台在落实国家课程、覆盖九大学科的基础上,设计有挑战、能进阶的任务,同时开发校本和区域课程,为学有余力的学生提供研究性学习、竞赛与创新项目等成长通道。前者保证人人参与,后者回应学生差异。

以乐学公园、乐野体育、行走的思政课、名校浸润等课程载体,我们把课堂延伸到公园、社区、博物馆和高校:全区120座公园转化为立体教科书;学生经历踏勘场地、设计课案、实地试课、反思改进,为自己和同伴设计经得起检验的体育课;学生走进北大、清华、上交大等名校学习,每年产出优秀论文或数学建模报告上百篇。学科随问题调用,知识在运用中生成——这既是课堂变革的深化,也是贯通培养的落地。

技术同样服务这一闭环。丰台构建了辅助备课、伴学助学、评价赋能三阶AI应用,同时坚持让AI出现在最需要的位置,把问题定义、证据核验、价值取舍和最终决定留给学生。

怎样持续:

既改课堂

也改支撑课堂的系统

课是面子,系统是里子——面子好换,里子难动。一节好课可以靠教师的热情和功力,区域课堂的整体改变却不能只靠少数骨干。课堂上倡导探究,考核仍看均分排名;展示课允许多样生成,日常管理却要求统一进度——这样的"两张皮",改革走不远。为此,我们同步改变支撑课堂的制度条件。

一是评价先行,给课堂转向留出空间。评价是指挥棒,评价不改,课堂难变。对学生,既看必要的纸笔测试,也看思维参与、实践表现和进步幅度;对教师,既看教学结果,也看常态课改进、教研贡献和学生发展;对学校,更多关注日常课堂,而不是少数展示课。要把基础知识、关键能力与考试要求贯通起来,不把素养与分数人为对立。

二是教研做实,把变革扎根在真实课例里。坚持小切口起步,一个学期集中解决一两个问题,做透再扩展。少看反复排练的展示课,多看普通教师、普通班级的推门课;评课少说"目标明确、气氛活跃"这类空话,多谈"学生的思维在哪里推进了""哪个环节还可以更放手"。区域逐步沉淀分学科、分学情的课例、任务和评价工具,让普通教师拿来能用、用后还能调整。

三是强师赋能,让教师有时间改、愿意改。我们深入实施强师计划,自主开发教师人工智能素养培训课程,推进研训一体;同时清理与教育教学关系不大的台账、迎检、评比和重复留痕,保障教师备课教研时间。对持续投入课堂改进的教师,在专业发展上给予实实在在的支持——不能总让少数人承担改革成本。

四是管理托底,建设有边界的容错文化。课堂变革是做事,不是演戏。允许学生出错,也允许教师在试点中出现不完美的探索;支持不等于放任,容错不等于无责,关键看是否认真研究、持续监测、及时改进。我们要让老师们知道:改,可能会有阵痛;不改,才是最大的风险。

五是稳定方向,以贯通和证据增进信任。课堂改进需要以年为单位积累,不能因换人、一次成绩波动就随意改方向、撤资源。2024年以来,我们在初高中7所学校、9个学科开展探索,同步推进学段贯通、学科贯通、课内外贯通、校地贯通,把散落在各处的育人资源整合起来。贯通培养不是课堂之外的另一件事,而是课堂变革的延伸和放大——让好课堂从一间教室走向一个区域。我们还通过常态课堂开放、学生成果展示和专业解读,让家长看到学生怎样掌握知识、怎样思考和合作。

面向未来:

守住好奇心

让真实学习每天发生

丰台的探索还是初步的。课时平衡、教师胜任、评价转向、技术赋能、贯通深化,仍是摆在我们面前的实际问题。从"有人能上出好课"到"大家每天都能上好课",还有很长的路。

衡量改革,最终要回到几个朴素的问题:普通班级的常态课变了吗?学生是否有了更多自主探究、同伴讨论和真实输出?原来不参与的学生开始投入了吗?教师得到支持了吗,还是只增加了表演和材料?我们常说:衡量改革别先数文件、数奖牌,先数数孩子眼睛里的光——普通班的常态课变了,改革才算真起步。

文|曲兆军,丰台区教委主任

编辑 | 京教君

内容来源|摘自曲兆军主任在“第二届新质课堂建设与创新人才培育研讨会”上的发言,“京城教育圈”获授权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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