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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瓣6.3、播放近4亿:全员演技派的《谷雨》到底算好剧还是烂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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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完三十集《谷雨》,脑子里留下的第一个印象有点拧巴:演员阵容确实扎实,各自的演技也是稳定发挥,看起来没什么好挑刺的;可这剧的故事也是真的虚,虚到你明明看着一群好演员在认真演,却始终没法真正信他们。



这不是一部烂剧,恰恰相反,它具备一部好剧该有的大部分硬件。李路导演,井柏然、孙艺洲、张颂文领衔,李小冉、王鸥、余文乐、张雪迎、隋俊波一众特别出演,90年代增值税专用发票骗税大案,国内头一回正面拍税务稽查。筹备五年,剧本改了十一稿,请了27位税务干部当顾问,在惠州实景拍了四个月。11月18日全网正片播放量近4亿,豆瓣6.3,一万多人打分。热度不低,争议也大。



先说演技。演员张颂文演的周海洋出场时是个鞋底快裂、补一补接着穿的印刷技工,后来换上高定西装、金丝眼镜,递名片要用两只手。说话温吞,遇事冷静,话里总藏着弦外之音。演出了一个社会底层被钱和处境推着往下滑,滑得不突兀。李小冉演的李阿红是造假团伙的头目,气场和眼神戏撑得住。孙艺洲的严平安、王鸥的谭宝仪,包括隋俊波的唐慕云,都有各自的标准线,没有谁崩掉,也没有谁拖后腿。



问题是,标准线就是标准线。



张颂文演得再好,观众看着看着就开始幻视高启强——那个隐忍、察言观色、步步为营的底层小人物,和《狂飙》里的路径太像了。有观众说这是“高启强换皮卖发票”,话刻薄,但不是没道理。李小冉身上那股疯批美女的劲,还有余文乐的程天豹那港式火并的路数,总是那么眼熟。



这大概就是有演技没惊喜的意思。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舒适区里交出了合格答卷,很多人身上还带着上一个角色的影子。李路从《人民的名义》拍到《人世间》,这条现实主义序列里的班底品质是有确定性的,观众冲着这个来,也确实拿到了一份及格的群像表演。但“稳”和“好”之间还隔着一步,这一步叫意外,这部剧里几乎没有。



真正让观众没法投入的,是人物关系的推进。周海洋前一天还在寻妻,然后立马入赘林家、立下育子之志,中间的心理路径几乎没给。欧阳煦和周海洋的绝交与复合更典型,周海洋在火场救人时烧毁账本,两人矛盾拉满。一张结婚请柬送上门,毫无过度两个人又相拥和好了。兄弟情分当然经得起折腾,但观众需要看见那根线是怎么重新接上的,而不是被人物的动作直接告知“他们好了”。



《谷雨》的题材是稀缺的。税案的战场不需要枪林弹雨,而在账本、票据和资金流之间,账本博弈这四个字本身就值得好好挖掘。查税是智力和体力的比拼,是聪明人的游戏。翻账本、核票据、对流水,是漫长琐碎的拉锯。但要命的是,整部剧的主线却在欧阳煦的成长、税制改革和三人友谊之间来回摇摆,正邪线切换碎,税务核查多靠台词带过。观众想看的发票产业链、高智商稽查对决一笔带过,江湖火并与人情纠葛倒占了很大篇幅。开局税务稽查员一打多,拍得像武侠片;配乐铺得过满,几乎每一场情绪戏都被音乐提前告诉了答案。



所谓悬念,也就停留在“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坏人”的层面。有意思的是,剧集自己在预告里抛出了这个问题——“你觉得他现在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周海洋吗?”“我们原本是一条路上的人”“再也回不去了”。这些台词摆明了要把人物变化当主线来写,可正片里,1994年的海边相聚、1997年和2001年的立场分化,中间靠时间字幕一打,人就变了。周海洋怎么从找妻子的普通人滑到骗税网络的操盘者,本该值得好好挖掘的,却直接被跳过,确实相当可惜。



中国税务报评价这部剧说“法治公平的税收环境,就像春雨,润物无声”。这个立意没问题,题材也确实值得拍。但“难得”两个字,不该成为剧本粗糙的挡箭牌。演员把标准水平摆在那儿了,剧本却没有给他们一个足够结实的容器。



说到底,《谷雨》像一桌食材讲究的菜,厨师的手艺也都在,偏偏少了下锅的那把火。火候不到,菜就生。演员的演技再好,也炒不熟一个没想清楚的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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