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平常遇上大事,头一个念头多半是先报警,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偏偏这桩案子里有人想过报警,被他亲爹一句话摁了回去。
想报警的人叫邝港智,香港蔡天凤案的被告人之一,11月20号这天,案子审到了第四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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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站上证人席的正是邝港智,蔡天凤的前夫,他把案发当天的经过从头讲了一遍,讲出了几段外人没细听过的事。
前面四十一天的庭审里,证词已经堆得很厚,轮到邝港智自己开口,讲的就是当天最核心的那一段。
事情要从2023年2月说起,蔡天凤遇害,被控的人里就有她前夫一家,邝港智的父亲邝球,哥哥邝港杰,一个个都站到了被告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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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天凤那年二十八岁,留下四个孩子,其中两个是邝港智亲生的,这层关系摆在前面,后面的话才好懂。
邝球早年当过警察,案发后这个身份被翻了出来,懂规矩的人怎么安排事后的每一步,庭审里被问了一圈。
这案子当年刷遍了香港的电视和报纸,茶餐厅里都在讲,一到开庭的日子,法庭外面照样围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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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到现在过了三年多,邝家人站上证人席的每一天,外面都有人盯着听,这一天的主角换成了邝港智自己。
搞掂咗喇翻成普通话就是办妥了,话音落下,邝球独自上车跟蔡天凤聊天,兄弟俩走开去抽烟,抽完回车边,就看见蔡天凤躺在了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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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港智凑上去问出了什么事,父亲只叫他先别说,回了村屋再讲,他上前查看,人头上有血,动手去摸心跳,已经没有了反应。
大尾笃和龙尾村这两个地名,当年因为案子传遍了街巷,从停车场到村屋再到加多利山,法庭问的就是这条路上每一步的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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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车随后开到龙尾村,邝港智问父亲怎么办,是报警还是叫救护车,邝球一句“你通缉紧㗎喎”顶了回来,意思是你自己还背着通缉令。
通缉令三个字一出,报警这条路就算断了,邝球随即叫人把人搬进屋里,这句话里还带着一句孩子们怎么办,邝港智说,他当时吓得不轻。
邝港智当庭形容自己又惊又怕,这种场面三十多年头一回碰上,可控方手里有当天的监控,画面里他下车之后甩了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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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手这个动作被追问是不是动手时弄的,他否认伤过蔡天凤,解释说是用力过猛震到了手,望风的指控他也不认,说当时周围全是人,到处有监控。
神情冷静这一条也摆上了台面,控方指他显得镇定,邝港智答自己紧张得很,哥哥邝港杰早前作证说他一直在哭,他把这条也否认了。
按邝港智的说法,眼泪是回到加多利山之后才流的,进房哭了十来分钟,说是怕孩子们看见,前后两个版本,只能留给法庭去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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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那段证词也扎眼,邝港智照常接女儿放学,进屋装作没事发生,家里人问蔡天凤去了哪,他答不在家,自己正哄着孩子睡觉,当晚连饭都没吃。
接孩子,装没事,哄睡觉,一套日常动作照着做下来,邝港智把自己的那天摆得很细,控方也问得很细。
装到晚上,蔡天凤的母亲张燕花决定报警,邝港智听见的第一反应是埋怨,怪她报警怎么不提前知会自己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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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怨的底下还压着一层意思,他当庭解释,如果她要报警就该先通知我,我好安排自己走,一个走字,他是当着法庭的面讲出来的。
电话随后打给了父亲,邝港智质问邝球,你不是说会处理,她妈已经报了警,他又补了一句,说自己不知道处理这两个字里装的是什么。
这两句话进了证词,粗口他也当庭照讲,讲完再把不知情三个字补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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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自己留的解释是,以为父亲嘴里的处理是报警或者叫救护车,真到那一步他没等来答案,等来的是事后的新闻报道。
按邝港智的说法,他是在新闻报道里才看清父亲当时干了什么,明白过来的那一刻,他当庭说了句“好惊”,等于把知情的起点推到了看报道那一刻。
动手的事他事先知不知情,控方要驳的就是这一条,起点往后推一步,故事就换了一个讲法,两边争的就是这段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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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警的念头第二天让位给了跑路,邝港智去了贵族钟表,把现金和名表取了回来,按他的讲法,知道出事了心里发慌,先拿钱再奔大陆或者澳门。
表行职员的证词对上了另一面,说他在电话里听着很悲伤,他的回应是当然悲伤,因为Abby已经不在了,悲伤归悲伤,钱和表一样没少拿。
一边是电话里的悲伤,另一边是跑路的盘缠,两件事放进同一天,谁看了都要多想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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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词里邝港智提起蔡天凤,用的称呼是Abby,讲孩子带出的是照顾,落到自己身上只剩害怕,话绕来绕去都停在不知情三个字上。
控方把这一天拆开来盘,报警的时机和装没事的样子挨个问,眼泪落下的时点也翻出来对,邝港智一条一条往自己的版本上靠。
这天的证词拼出两条线,一条是邝港智反复描画的样子,被父亲瞒着的受惊旁观者,另一条是控方指的样子,冷静配合,望风取钱,安排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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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还接着审,邝球那边的说法迟早也要摆上台面,父子俩的版本对不对得上,到时候一听就知道。
想报警的念头最终没变成那通电话,拦下电话的人当晚把事办完了,这个说法是真是假,往后的庭审会一件一件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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