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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列述评之二:让信仰有体温——《伟大的长征》何以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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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禹

11月17日,由国家广播电视总局主办,中国电视艺术委员会、北京市广电局、中国电视艺术交流协会承办的电视剧《伟大的长征》创作座谈会在京举行。中央宣传部副部长,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党组书记、局长曹淑敏,中央党史和文献研究院学术和编审委员会主任王均伟,北京市委常委、宣传部部长孙军民出席会议并讲话。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党组成员、副局长刘建国主持会议。



作为国家广播电视总局重点扶持、重点指导剧目,北京市文化精品工程重点项目、北京宣传文化引导基金扶持项目、“北京大视听”重点文艺项目、北京市文联创作扶持项目,《伟大的长征》开播以来便受到广泛关注,热度持续走高,集均收视率3.416%,高居CVB上线7年来革命历史题材剧收视第一,累计收视12.7亿人次,电视剧及相关报道全媒体累计触达75亿人次,豆瓣评分8.8。

90年前的那场远征,早已被反复讲述。湘江的血、雪山的骨、草地的泥泞,凝固成教科书上不容置疑的段落,也凝固成一种令人仰望却难以触及的“伟大”。数据可以丈量传播的半径,却丈量不了一件事,当一段历史已经被反复讲述过千百遍之后,凭什么还能让人“走心”?

答案或许不在“讲什么”,而在“怎么信”;《伟大的长征》之所以“走心”,其秘诀或许就藏在一个看似与“伟大”背道而驰的词中……笨拙。

(一)

“这部剧真正体现了‘以长征精神拍长征’。”曹淑敏强调,主创团队怀着敬畏之心、崇敬之心、敬仰之心,剧本扎实厚重严谨,导演发挥了关键作用,演员塑造了有血有肉的红军群像。

从创作论上看,“走心”首先不是技巧问题,而是历史观问题。曹淑敏所言的“敬畏之心、崇敬之心、敬仰之心”,落到《伟大的长征》总编剧陈晋那里,就是以大格局结构历史,以真实还原历史,以诗性升华历史,以思想穿透历史,以魂脉统领历史。陈晋说,长征是一个常讲常新的题材,是与一代又一代人不断对话的开放场景

正因如此,《伟大的长征》创作团队有一种近乎不合时宜的执拗。三次重走长征路,查阅整理史料3000多万字,历经6稿打磨形成70多万字剧本;全剧拍摄457天,采用8.2K电影级摄影设备,6次大规模跨区域转场,战争场面全部实拍,复原700多处场景,1∶1还原遵义会议会址、泸定桥等地标,30多万件道具、3万套服装,小到标语和军装补丁都经过严谨考据……

在一个可以用算法生成画面、用流量反推内容的时代,这些数字排列在一起,透出的是一种不急着讨好谁的定力。诚意不是把观众爱看的端上来,而是明知有些内容未必讨巧,仍然把历史应有的重量一点一点托起来。

走心的第一层秘密,恰恰在于创作者先掏出了自己的心,而且掏得毫无取巧的余地。

然而,仅有笨拙的诚意,尚不足以让90年后的目光停留。真正击中观众的,是这部剧完成了一次关键的“降维”……把“伟大”再次放回到人的体温里。



长征中的普通战士平均年龄不到20岁,师团级指挥员平均年龄不足25岁。这意味着,那支创造人类奇迹的队伍,大多数人与今天坐在屏幕前的大学生、初入社会的年轻人,本就处在同一个人生刻度上。13岁的谢兴国追着队伍从儿童团走向宣传队,17岁的战士正林负伤后强忍泪水说,“红军战士不能哭”,这些不曾载入通史的名字,构成了二万五千里最真实的血肉根基。当年轻人隔着弹幕喊出“同志们准时参会”,他们不是在仰望历史,而是在与一群年纪相仿的人完成一场迟到了90年的“精神会师”。

更难得的,是剧集对“领袖”的重新描摹。毛泽东蹲下身给谢兴国系紧那双不合脚的草鞋,轻轻说一句“还要长呢”;转身面对光脚追出来的儿子毛毛,他蹲下穿上虎头鞋,铃铛一响,孩子被引开,他含泪背起行囊。贺子珍重伤昏迷中喃喃的那句“以后我们再有了孩子,可不可以不送走”,没有口号,没有激昂的配乐,却比任何豪言都更重。这些细节不是在稀释“伟大”,而是在回答一个更根本的问题,一个人要有多么深的柔软,才配得上那么硬的信念。先“认识”这群人,才能“理解”这群人,进而读懂他们的抉择。

走心的第二层秘密,就是把历史人物从符号还原为有牵挂、有软肋、有泪水的生命,然后让观众自己在这些生命里认出某种并不遥远的东西。

(二)

更见功力的是演员的努力。演员翟小兴为贴近长征路上饥寒交迫的彭德怀,一个半月减重40多斤;广昌战役后那句“撤职公审杀头随便”,他不靠嘶吼,而把悲愤、隐忍、傲骨沉淀在眼神里;过草地割舍大黑骡子,他设计“安静喂草、默默相伴、转身落泪”,让铁血之下见柔软。演员朱刚日尧跟3位“00后”大学生“三班倒”学俄语,给自己定下“不美化、不抹黑、不标签”,演出了从自负固执到反思支持的思想转变。演员李乃文演张国焘需要增肥,笑称“全组只有我需要增肥”,在“四菜一汤”里完成角色准备。

这些细节说明,走心不是演员“演得像”,而是把每一件小事做到极致,让人物在具体情境中活起来

剧组在一线成立临时党支部,三名主创递交入党申请书;贵州省普定县文化馆夏黔军和安顺市农机系统丁洁创作《跟着走》,并把版权捐赠剧组。组织保障、党建引领与艺术创作,共同把“敬畏”转化为创作现场的精神气候

从美学表达和传播机制看,走心还是要走在“人”的共鸣上



《伟大的长征》在电视大屏端青年群体收视占比显著提升,打破了重大革命题材以往以中老年为主的收视结构;咪咕联动31家中国移动省公司同步推剧,推动报道7000余篇,并以“云走长征路”、VR大空间等拓展传播;腾讯视频站内热度值突破2.2万、专辑播放量破6亿,弹幕互动208万;“云走长征路”、诗词背诵、为英雄献花等年轻化互动,让长征精神可感可知

把这些平台动作串联起来看,重大题材电视剧的传播不是把门槛降低,而是把桥搭稳。桥搭好了,观众自然愿意走过来,从而实现“专业好评”与“大众口碑”的共振。

然而,如果仅仅停留在“让人共情”的层面,或许是一部好剧,却未必当得起“走心”二字所承载的重量。真正有延展性的“走心”,还必须回答一个问题:共情之后,留下什么?

这部剧给出的回答藏在一些不起眼的地方。全剧开篇,毛泽东在昏暗的房间里低头打草鞋;临近结尾,小红军问今后还会不会长征,他说,路是走不完的,你还记得草鞋怎么打不。草鞋在这里不是怀旧的道具,而是关于“本事”的隐喻,包括亲手解决问题的能力、不把希望押在捷径上的踏实、在无路之处蹚出一条路的底气,恰恰是最不能丢的东西。

同样耐人寻味的是剧集把时间轴一直拉到1937年1月,写到红军在陕北立足之后“还要走”的那一刻。以往的长征叙事大多在“到达”处收笔,仿佛抵达即是圆满;而这部剧偏偏要追问一句,到了之后呢?湘江边上活下去是唯一的目标,谁都能咬紧牙关;可到了陕北,有了窑洞,有了热饭,还愿不愿意把目光投向更远的东方?长征的终点因此不再是句号,而是一个新的起点。

走心的最终指向,不是让观众在感动中合上屏幕,而是让“还要走”的念头在合上屏幕之后继续生长。

(三)

从创作经验和组织机制看,走心背后是组织优势与创作思维的辩证统一

《伟大的长征》是重大题材电视剧创作领导小组工作机制的成功实践;是央地协同、多省联动、联合共创的生动范例;是台网联动、同频共振、壮大主流舆论的鲜活例证。”国家广播电视总局电视剧司司长冯胜勇表示,该剧从选题立项、剧本创作到拍摄制作、播出宣传,全流程、各环节严格落实重大题材电视剧管理有关要求,锚定正确的政治方向和创作导向,按期高质完成创作播出,实现了良好的传播效果和社会效益。

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著名文艺评论家仲呈祥认为,该剧是新时代重大革命历史题材创作又一部标志性、里程碑式作品,其经验不仅在艺术层面,更在组织形式和创作思维层面具有推广价值;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科学研究院陈力指出,剧集在重大史实严谨性上堪比文献专题片,军旗、军装颜色、补丁位置、标语内容皆有据可查;国防大学国家安全学院教授袁野认为遵义会议拍得“最全最深最透最准”,“马蹄闪耀的真理之光”等写意场景让革命叙事具有神话般的美学气韵。



把这些专家判断串联起来,可以看到《伟大的长征》的走心不是单点突破,而是历史真实、艺术真实、传播真实的三重统一,以史实建立信任,以人物建立共情,以价值建立认同

《伟大的长征》何以走心?因为没有把长征精神供在概念里,而是把它放进草鞋、土豆、半条棉被、一只青花瓷碗、一次落泪、一次转身里。以长征精神拍长征,说到底是让创作者先走一遍精神的长征,再请观众一起出发

长征何以永远?因为每一代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走进长征。让信仰有体温,让历史有回响,让年轻人愿意从“旁听者”变成“参会人”,这既是《伟大的长征》的创作经验,也是新时代重大革命题材创作继续攀登高峰的必由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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