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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长文:吃饭呛着别怪自己,怪4亿年前那条缺氧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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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肯定有过这种经历。

一碗饭吃得正香,话说到一半,一粒米饭直接呛进气管,整个人咳得眼泪直流,旁边的人还得给你拍背。



家里老人总念叨:食不言,寝不语,吃饭别说话。

但你有没有琢磨过一件事:鼻子和嘴巴,为什么非得是通着的?要是两家各走各的门,各办各的事,哪来这么多呛着的毛病。

这事真不能全赖你。

你喉咙深处那条连通鼻腔的通道,是四亿年前一条鱼,在缺氧的水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

就连你肺里那两个气囊,最早也不过是鱼身上的一个泡泡。

先从鼻孔说起。

现在水里的鱼,绝大多数都长着两对外鼻孔,一前一后,挂在脑袋外面。



水流从前面的鼻孔钻进去,经过嗅囊,闻闻附近有没有吃的、有没有天敌,再从后面的鼻孔流出来。

看明白了吗,这俩鼻孔就是个闻味专用的过道,跟喘气一点关系没有。

鱼真正的呼吸器官是鳃,鼻孔不掺和。

那我们的鼻孔,怎么就长到嘴巴里面去了?

化石里还真站着一位"中间人",叫肯氏鱼,化石就出土于中国。

它的鼻孔位置特别尴尬,不偏不倚卡在头骨边缘,一半露在外面,一半伸进了嘴里。

打个比方,就像一个客人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只脚已经迈过门槛了。

再往后的四足形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这只鼻孔整个挪进了口腔,开口长在嘴巴顶上。

这下鼻孔和喉咙彻底打通,空气可以从鼻子直接灌进肺,嘴巴闭得严严实实也照样喘气。

内鼻孔的“漂移”演化示意图



问题来了,好好的鱼,费这么大劲把鼻孔往嘴里搬,图什么?

就一个字:憋的。

四亿多年前的泥盆纪,水里的日子过得相当难受。

先看大气里的氧:泥盆纪刚开始,氧含量从大约22%一路升到接近25%,开头看着挺像样。

可之后的大半时间里,氧含量掉头猛跌,到弗拉阶末期只剩13%,差不多是鱼类出现以来的最低值。

之后慢慢往回爬,法门阶结束时回到16%上下,一直熬到早石炭世维宪阶中期,才重新回到今天的水平。

空气里都缺成这样,水里只会更惨。

这里头还有件挺反直觉的事:背后的推手之一,居然是树。



泥盆纪晚期,地球上冒出了历史上第一片森林。

植物从水边往陆地深处铺,根系越扎越深,把岩石和土壤啃得稀碎。雨水一冲,大量营养物质顺着河流灌进海里,相当于给整片海洋施了一遍肥。

藻类跟着疯长,死掉之后被微生物分解,分解过程大口吞掉水里的氧。结果就是大片水域缺氧,跟今天水体富营养化形成的死水区,是一个路数。

水里喘不上气,鱼只能抬头找空气。

我们的祖先,属于肉鳍鱼里的四足形类这一支。

它们本来也长着鳃,同时身上还有个鱼鳔。

今天大多数鱼的鱼鳔,就是个升降气囊,负责调节上浮下沉。

但四足形类把这个鳔改造成了原始的肺,里面布满血管,直接吞一口空气进去就能换气。

说白了,你的肺和鱼的鱼鳔,是同一个器官改出来的。

光有肺还不够,进气的口子也得跟着加宽。

早期的真掌鳍鱼,头上那个后鼻孔只是个小缺口。

到了更进步的提塔利克鱼,就是那种长着胳膊一样的鳍、3.75亿年前的著名过渡明星,这个缺口明显变宽了。

后鼻孔在早期硬骨鱼和四足动物中广泛存在,而且逐渐增大



提塔利克鱼还长出了真正意义上的脖子,脑袋顶上留着容纳喷水孔的凹口,鳃盖骨则一路缩小,最后干脆消失。

鳃盖没了,头能抬得更高;头骨变宽,一口能吞进更多空气。

这套改造环环相扣,目标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多吸一口气。

有意思的是,学会喘气的,还不止我们这一支。

今天还活着的肺鱼,同样揣着原始的肺。



非洲旱季河流干涸,它就钻进泥洞,外面裹一层黏液做的茧,代谢降到平时的六十分之一,一口气夏眠好几年,等雨季来了再醒过来。

还有多鳍鱼。科学家做过实验,把水面罩住后发现,它吸进去的空气有93%是从头顶的喷水孔进去的,压根不用张嘴。

不同的鱼,亲缘关系隔得老远,各自摸索出了呼吸空气的本事。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不是谁灵机一动的发明,而是环境硬筛出来的活路。缺氧的水就摆在那儿,不会喘气的,只能等着憋死。

所以有个顺序,一定得搞清楚。

很多人以为,鱼是先爬上了岸,被陆地的环境逼着,才慢慢学会用肺呼吸。

真相正好反过来:它们是在水里先把肺、内鼻孔这套装备练熟了,才拿到了上岸的资格。

不是上岸催生了肺,是肺发了一张上岸的门票。

不过,同样揣着肺上了岸,后面的走法又分了岔。

早期四足动物丢掉内鳃之后,喘气的方式其实还挺笨,叫口腔泵吸。

具体说,就是一鼓一瘪地动口腔底部,像个活塞泵,把空气硬压进肺里。

这套笨办法,今天的青蛙、蝾螈还在用。

你看青蛙脑袋扁扁的,肋骨短得可怜,根本没法靠扩张胸廓吸气,只能靠口腔底部上下抬着泵气。

口腔泵吸和胸廓呼吸



问题是这么干效率不高,光靠它换气不够用,青蛙还得动用皮肤帮忙,尤其是排二氧化碳,很大一块得靠皮肤。皮肤呼吸要想管用,就得保证表面积相对于体积足够大。可动物个头一大,体积涨得比表面积快,这账就划不过来了。

于是两栖类这一支,被呼吸方式死死按在了小型化这条道上,几亿年也没长出真正的大块头。

我们羊膜动物的祖先,则点出了另一条技术路线:胸廓呼吸。

肋骨和肌肉一起动,扩张胸腔,靠气压差把空气吸进来,又深又稳。这一下就甩掉了表面积和体积比的枷锁,个头想长多大,基本不再受喘气拖累。

紧接着是一串连锁反应。

脖子慢慢变长,头骨不再需要为泵气服务,开始往高颅型走,头顶拱了起来。头部空间一解放,咬肌开始分工,有的管咬,有的管嚼,吃植物还是吃肉,都有了合适的力学装备。

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了。

爬行动物、恐龙、哺乳动物,生态位一个接一个占住,陆地最终成了羊膜动物的地盘。这一切往上追,根子还是那套高效的呼吸设备。

那还有个问题:后来又跑回海里的那些"不孝子孙",鲸鱼、海豚它们,怎么没把鳃重新长回来?

先看一组数。

鱼鳃从水里提取氧气的效率,大概只有肺的五分之一;而空气里的氧含量,是水里的二十五倍。一边是效率低五倍的器官,一边是富氧二十五倍的环境,这笔账怎么算,都是肺划算。

现实里也有现成的例子。

福建建瓯有种传了六百多年的弓鱼术。

渔民拿草绳把鱼弯成弓样绑住,鱼嘴和鳃被迫撑开,再加上鱼被固定住不乱动、耗氧大减,离水之后能活十好几个小时。



央视《走进科学》做过对照,普通离水的鱼大概六小时就不行了,弓鱼能撑到十四到十九个小时。

你看,连普通鱼稍微借点空气都能续命,鲸鱼手里揣着祖先花三亿多年磨出来的顶配肺,改改喷气孔就能在海里活得风生水起,干嘛要退回鳃那套老设备。

下次再被饭粒呛着,别光顾着咳。

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条四亿年前缺氧的鱼,在你喉咙里轻轻提醒了一下:能大口喘气这件事,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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