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团队负责人,没有去补岗位技能,却说自己能直接参与部门里更多工种的工作了。这件事听起来有点反常识,但他给出的解释不是"我变强了",而是另一个词:能力重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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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在的团队,工作通过内部一款协作产品连接起来。这款产品主要做的事,是把人、Agent、工作上下文,以及背后的工具和执行环境接起来。大家继续用各自顺手的工具,按权限共享能力、协同做事。
按他的说法,这并不意味着他突然掌握并精通了部门内所有岗位的专业细节。以前很多事情,他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想,也知道一个问题值得怎么做,但一到具体执行,权限、口径、工具和系统一堆东西不在自己的环境里,实际门槛还是高,通常要先找对应的同学,讲清背景,再等对方组织、讨论、执行。
变化在于:如果同学已经把一部分专业能力建设好,并且可以按权限分享给他,他就有机会带着自己的问题和判断,直接参与进去。他没有学会所有工种的专业细节,但自己的判断,更容易和别人已经积累的能力组合起来。
他特意把这个变化和"我的个人Agent又帮我省了多少时间"区分开。省时间讲的是效率,能力重组讲的是参与方式。
从"找人承接"到"带判断参与"
他拿团队现在的数据服务交付方式举例。需求方在工作群或自己常用的Agent里提问题,需求被接单Agent委派,先进入一个有专业同学和数据Agent参与的工作群。需要补背景、确认口径,就继续交流;处理完以后,结果再回到使用者原来的工作群或Agent会话里。
表面上看,这只是少了几次复制粘贴。再往下看,各个岗位的参与方式其实变化不小。
比如他关心某个业务变化,到底是用户结构变了,还是产品里某个环节出了问题。他对业务有自己的理解,也知道哪些解释可能不太成立;专业同学则熟悉数据口径、工具和分析方法。以前,这两部分主要靠人之间沟通来结合。
现在,有些已经沉淀好的能力可以直接调用。他可以先看一轮结果,再补背景、改问题,Agent可以直接捕获并继续处理,直到遇到需要专业判断的地方才会继续找人。而按他的观察,很多情况下这个步骤其实走不到。
对需求方来说,不用每一次都把整件事交出去,中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最后拿回来一个结论。只要你有判断,可以参与、带领执行的环节变得更多了。同时,你只需要带着自己的业务背景进来,也不用先学会搭一整套分析Agent。
另一边,负责交付的专业同学的作用也在变化。他过去花时间整理的知识、口径和处理方法,只是自己以及自己的Codebuddy/Cursor在使用;现在,这部分工作和能力开始有机会被更多人直接用上。他不必每一次都从头承接端到端交付,而可以把时间放在难题、能力维护和结果判断上。
他把这几个月前分享一个好用的Prompt/Skill,或者一个完整的端到端Agent,做了区分:分享出去的不只是怎么提问,不只是一个固定的工作技能,也不是一个端到端的能力,而是一份份有人持续维护、能实际做事的专业能力。
意图能不能无损传过去
能力接上了,还有另一个问题:我的意图,真的被无损传过去了吗?
他举了上周的例子。团队一位同学给他看一个平台方案,他建议往镜像的方向考虑,把用户已有的环境打包交付,而不是直接去接管用户原来的环境。他没有只说"考虑镜像",还解释了为什么这样想:本地环境太复杂,有些维护和安全责任,我们不宜承诺兜底;但对用户来说,整个过程又应该足够轻,最好不用感知背后的复杂度。
他真正想传递的,是一组取舍。而以前这种需求怎么传递?开会。经过几次开会的层层转述,最后执行的人或Agent,可能就只拿到了"建议做镜像",照着做了,但没有理解哪些问题是想解决的,哪些边界是不想跨过去的。
这不一定是谁表达能力不好。开完会再找同学同步,或者回到IDE里重新写一段Prompt,很容易出现压缩和遗漏。很多时候,结论留下了,为什么这么判断却没留下。
这次,他的建议被同学采纳,同学把这段讨论直接交给了自己的个人Agent,也就是他的AI分身。这个Agent能按权限直接回读原始的那段讨论,有机会拿到原话、前后文,以及后面补充的条件,不必每次都等人重新讲一遍。进一步传播时,也会带着这份过程记录(Trace)。
他也承认,能读到不等于一定理解对,最终还是要看修改后的方案是不是回应了那些问题。区别在于,出了偏差,可以回到原来的讨论核对,而不是大家各自记着一个版本。他想减少的是必须由人承担的反复转述,不是把专业讨论省掉。同学仍然需要判断方向是否适用、还有哪些约束没考虑到、怎么协调资源、对最后的交付负责。
这次改好了,下一次呢
再往前一步,是他这半年一直在琢磨的问题:这次工作里的反馈,能不能让下一次做得更好?
以前说一个同学"经验越来越丰富",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就是在具体事情里不断得到反馈、调整做法。如果这些经验能进入他建设的能力,后来使用这份能力的人,也有机会少走一些弯路。
他借用模型训练里的Loss作类比,指的是结果跟目标之间的偏差,以及据此给出的改进反馈。说得简单一点,就是哪里没做好、为什么、接下来应该改什么。他强调,这不是给所有工作打一个分数,更不是说组织已经在自动训练模型。
问题在于,如果越来越多的事情由Agent参与协作执行,谁来持续提供这些反馈?最开始往往还是人,这避不开。但人越来越不可能出现在所有流程里。如果每一步都要等某个负责人、某个专家来看,能获得有效反馈的工作,还是受限于这些人的时间。
所以他认为,经过校准的Agent也需要逐步参与这一部分:不只是能做事,还要能结合背景和目标,判断哪里值得调整;能判断的先给反馈,拿不准的再找人。他自己建设管理分身,也有这个考虑——分身理解他,有他的bias,知道他在意什么,就有机会对同学的产出给出一些有用的反馈。同学据此调整工作和自己的Agent,他也会纠正分身的评审,让分身知道什么判断有依据、什么地方只是猜测。
但有人给出反馈只是开始。Loss要能沿着实际的协作关系,通畅地传递到真正需要改变的地方。比如一次分析没有回答业务真正关心的问题,使用者指出偏差后,不能只是接单的Agent换个说法、交一份看起来更好的报告。需要沿着这次工作的过程去看:是需求被理解错了,分析方法不合适,还是专业知识和数据口径有问题。有时需要调整的是执行Agent,有时是专业同学维护的工具和知识,也可能是提出需求的他本人。
他也点出一个现实约束:对方没有权限、资源或条件去改,负责人还需要帮忙解决;传到了,并不等于改成了。
至于只把一份Skill或者Rules分享给大家,后面某个人用出了问题,反馈怎么回到维护者那里?改好了,又怎么让其他正在使用的人和Agent用上?这些事情,不是把文件发出去就自然解决了。Skill和Rules仍然可以承载改进,但还需要一套让问题被发现、反馈被接住、改进能继续被使用的协作方式。
他们内部做HTalk,很大一部分功能需求就是这样长出来的。个人已经用顺的Agent、团队里的专业能力,以及实际工作的讨论和进展,原来分散在不同地方,他们希望把它们接起来,而不是要求大家先换成同一个Agent、共享一份skill。连接的也不只是资料,还有人、Agent,以及背后真正能运行工具、处理工作的本地或云端环境。
他把话收得很克制:这个模式,他不想说成一种已经成熟的组织模式。但在他们看到的多个团队的使用里,关注点已经逐步发生变化——以前更多在想我的Agent能帮我做多少事,现在开始想,我带着它,能和哪些人、哪些能力一起,把什么事情做成;这些工作里产生的反馈,又能不能让各自建设的能力继续变好。
他还留了一个很实际的检查:这一段做快了,下一段是不是反而更累了?如果开发省下来的时间,变成了别人核对背景和处理异常的时间,那只是把成本换了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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