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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4月9日下午,巴格达天堂广场,1辆海军陆战队装甲抢救车把钢索套上铜像脖子,重约1吨的萨达姆雕像歪下来。镜头里围上来的人不算多,欢呼却被直播送到了全世界。
从3月20日凌晨第1批导弹落到城里算起,到这天是21天。战前摆在国防部桌上的想定里,这会儿美军本该还堵在城外,正为几条街准备成批的后送床位。
所以那句被问了很多年的话,答案比看上去拧巴,美军确实想过速胜,也确实没敢把宝全押上,萨达姆的百万卫队真能如期瓦解吗?
所以,真正让美军愣住的不是城门就这么开了,而是守城的人根本就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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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预案里写着巷战,日历上只走了21天
战前定稿的那套方案不是1张轻飘飘的速胜券,拉姆斯菲尔德和弗兰克斯磨了20多个版本,1991年海湾战争空袭打了38天,这回压到4天以内。
参谋桌上同时躺着好几条分支,南部主攻,西部沙漠包抄,共和国卫队在城外决战,巴格达被围上几周,化学武器突然出现,巷战伤亡率被公开讨论到3成到7成。
防化服,巷战训练,野战医院,后送床位,全都备着。速胜是其中1条,不是压箱底的那条。
3月底还专门给乐观情绪泼过冷水,25日到26日那场沙尘暴,能见度掉到几乎看不见路,第3步兵师约1万辆车的补给线拉得发紧,第5军认真考虑停下来4到6天整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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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航空团35架阿帕奇出去1趟,1架被击落,1架起飞坠毁,多数带伤,第2天还能飞的只剩约7架,纳西里耶那边还有伏击。那时的前线简报语气沉得多。
转折来得有点儿“随意”,4月3日拿到萨达姆国际机场,那还只是城外1块跳板。5日清晨,第3步兵师第2旅派1个装甲特遣队沿8号公路往城里插,29辆主战坦克和14辆步战车,名义是武装侦察,任务是试试共和国卫队还在不在。
沿路挨了火箭弹和轻武器,1辆坦克中弹烧起来,车组弃车,美军飞机后来自己把残骸炸掉,可就是没碰上连续封锁,没碰上炸桥,没碰上成建制的反冲击。带队的珀金斯上校琢磨了2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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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日他带整个旅再去,不往机场拐,直接向东插进底格里斯河弯那片总统官邸和政府区,并且不走了,就地过夜。
原计划里美军该停在城外,等空降部队1条街1条街往里清。留在城里的那1夜,比任何1份战报都更能让巴格达的官员得出自己的结论。
4月9日只是政权在镜头前塌了1角,14日提克里特才被控制,5月1日小布什在林肯号航母上宣布主要作战行动结束,那是1个政治日期。
到5月1日,官方口径下战场阵亡114人,把非敌对死亡也算进来,主要作战阶段常见数字在139到149人之间。战前关于高伤亡的公开讨论,最后只落在纸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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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编制还在,体系已经空了
伊拉克陆军账面上35万到42万人,共和国卫队约6万到8万,特别共和国卫队12000到25000人,萨达姆敢死队18000到40000人,海湾对面集结约30万,真正压进伊拉克境内的地面兵力是另1个口径。
1991年之后12年制裁和禁飞区,把这支军队慢慢耗成了空壳。零配件进不来,坦克缺履带缺火控,雷达缺关键节点,飞机缺检修,训练时数1压再压。
1998年沙漠之狐4天出动650架次,投弹600枚,发射巡航导弹425枚,打的多是安全和指挥设施。2002年9月英美连续4天敲南部防空和通信节点,开战前那半年压制就没怎么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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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备数还在,能同时开动,能互相通话,能接到命令再动起来的那部分,早就不是当初那个量级。
开战之后这套空隙被迅速撑大,3月20日凌晨先打可能藏着萨达姆的目标,21日起巡航导弹和精确制导炸弹按1000余枚的量级砸向指挥,通信,防空和电视台。
约300人的特种分队开战前1夜已分头从西部和南部潜进去,最要紧的1条任务就是掐断主要军事通信。
传单成批空投,广播压过伊方电台,电话和邮件直接送到将领手上,把坦克集中,挂白旗,把武器亮出来,投降流程写得比征兵令还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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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克斯后来承认战前接触过城周围的高级军官,收到过写着现在为你工作的信,还顺手算了笔账,1枚精确制导导弹100万到250万美元,买1个人不抵抗便宜得多。
共和国卫队的军官在战壕里换掉军装回家,比被全歼更能解释5日美军在城里那句疑问,他们到底躲哪去了。
萨达姆那边的算盘也没对上,他把最可信的部队收在巴格达内圈,又始终防着政变,指挥官调动层层确认,部队之间连地图和通信都不敢完全共享。
他判断主攻还会从科威特那条老路来,注意力压在南郊和幼发拉底河沿线,美军却走西部沙漠公路直接插到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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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伊拉克共和国卫队】
他还等着安理会里的反对把战争拖住,等着把占领拖成消耗战,可正规军没撑到那个阶段就散了。化学武器始终没出现,美军穿着厚重防化服白受了不少罪,伊方也少了1张本可以拖慢对手的牌。
战后核查的结论是,1991年之后伊拉克就没再生产过那类武器!
所以巴格达不是被攻破城墙拿下的——没有完整外围防线,没有成体系的反冲击,没有巷战预备队,桥和街垒没连成体系。美军沿几条轴线开进去,发现对面不是1支等着决战的军队,是1堆还在编制表里,已经不在岗位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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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4月9日之后,快,才露出代价
铜像倒下的那几天里,政府办公楼,国家博物馆,医院,5星级酒店被成批搬空,17万件馆藏有流失也有损毁,国家图书馆和档案馆14日被烧,巴格达动物园700只动物8天后只剩35只。
政权没了,警察和行政也没了,那份计划对占城之后该守哪些仓库,哪些档案,哪些边境,写得薄得可怜。军方复盘后来自己承认,闪击进巴格达是漂亮的军事动作,可这份战例不适合照抄。
2003年5月16日,联军临时管理当局第2号命令把军队,安全机构,国防部和情报机构整体解散,受影响约40万人,后来有20万到25万职业军人按月领薪,组织却接不回去,去复兴党化又把1大批人挡在新体制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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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日,约3000名被遣散的士兵堵在官邸门口讨军饷,有人口袋里只剩750第纳尔。会打枪,熟悉武器库,忽然没了饭碗和身份,这批人成了后来几年最麻烦的底料。
之后的日历走得比前21天慢得多,2003年夏季路边炸弹和针对石油管道,联合国办事处的袭击往上走,2004年费卢杰打成硬仗,2006年前后教派暴力铺开。
2010年8月战斗部队撤离,2011年12月14日宣布战争正式结束,18日美军全部撤出,累计阵亡4400余人,伤5万余人。
账,有2种算法,只算战争拨款和特定年份约8000亿美元到2万亿美元,把退伍军人长期护理,借款利息和未来应计义务都装进去,布朗大学沃森研究所给到2050年约3万亿美元。数字差在哪,得看装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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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2003年的21天和8年9个月,是这场战争的2截,前面那截,美军把指挥,通信,机动和对手的意志1层层剥掉,快得连自己的后勤都没完全跟上。后面那截,快留下的是没清完的武装,没接住的行政,没安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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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卷4月9日的胶片里,铜像往前扑,人群在欢呼,镜头之外,1座城市的秩序正往下掉。预案里写了巷战,写了围城,写了高伤亡,唯独没写赢下来之后该拿什么把1座城重新撑起来。
这大概才是那21天真正没被料到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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