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掰开她的手,将嫁衣扔回她怀中。
“连座桥都不敢过,还成什么亲?”
“不如趁早退婚,回家养虫吧。”
......
姐姐抱着嫁衣,脸上的泪还没擦干净。
我把那团鲜红重新塞回她怀里时,四周静得能听见山风穿过铃藤的声音。
“阿音。”她咬着唇,像受了天大委屈,“我只是体弱,不是故意为难你。”
“那就别嫁。”
我绕过她,朝情蛊桥走去。
桥头立着九根乌木柱,柱上缠满褪色的红绳。
桥下是终年不见底的黑潭,传闻那些背弃情人的人死后,都会被沉进潭底,骨头被蛊虫啃净,只剩一缕怨气困在水里。
花寨女子成婚前,必须独自走桥。
情蛊不认身份,只认心。
走到对岸,蛊纹不乱,便能入夫家门;
若心有二意,桥上的蛊会先发作,轻则毁容废蛊,重则坠潭喂虫。
姐姐怕。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缩在我身后,求我蒙上盖头替她走一趟。
我替她走出了蝶母,也替自己走进了死路。
“木音!”
母亲沉着脸追上来,一把扣住我手腕。
“你姐姐马上便是少主夫人,今日来了这么多寨主,你非要让她难堪?”
我低头看她的手。
前世,她也是这样抓着我,把我拖进虫牢。
她说,姐姐从小身子弱,受不了蝶母反噬。
可我被万蛊噬骨时,她连门都没进。
我抬手,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母亲,过桥的是她,难堪也是她自己的。”
母亲脸色骤变:“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不懂事?”
“从我明白懂事会送命的时候。”
她愣在原地。
桥边族人已慢慢聚拢,原本压低的议论声也渐渐清楚。
“大小姐竟连情蛊桥都不敢走?”
“听说少主今晨特意从主寨赶回来......”
“怕是身体真不好吧。”
姐姐的眼泪掉得更急,抱着嫁衣往少主闻烬身边靠。
闻烬一身玄金婚服,腰间悬着少主令,眉眼冷峻。
他原本一直看着桥,这会儿才皱眉望向我。
“木音,别闹。”
我笑了。
上一世,他踩碎我养蛊的竹筒时,也说过这两个字。
别闹。
仿佛我被剖开掌心、被夺走蝶母,不过是在无理取闹。
“少主。”我抬眼,“你若觉得她能嫁,便陪她站到桥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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