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盒月饼隔着透明垃圾袋,刺得我眼睛发疼。
我站在门口,像被人当面拆穿了一场不合时宜的讨好。
我先移开视线,笑得客气。
“傅总,好巧。”
傅炔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又扫过江樾手里的行李箱。
“好巧。”
他薄唇吐出两个字,随即迈开长腿径直走进电梯,没多看我一眼。
直到电梯门彻底合上,江樾才低声嘀咕。
“对门好几年没住人,我还以为空着。没想到是傅炔的房子。”
江樾推开家门,又回头看我。
“宛宛,你现在应该不喜欢他了吧?”
我背对着他换鞋,眼眶泛起微酸,违心地轻轻应道:“嗯。”
喜欢傅炔,是十七岁的我才有资格做的梦。
那时我是连家千金,明艳张扬,依旧换不来他一句软话。
如今我连母亲的医药费都要精打细算,又有什么资格惦记傅氏继承人?
翌日上午,我换上熨烫整齐的职业装,赶往傅氏集团大厦。
这是我回国后接下的第一个项目,也是我留在设计公司的唯一指望。
可当我推开二十八楼会议室大门时,里面早已坐满了傅氏的高管。
林念坐在傅炔身侧,看了眼腕表,语气责备:“连设计师,会议九点开始,你迟到了整整二十分钟。”
我脸色一白,林念之前明明说会议时间是九点半。
主位上的傅炔面无表情。
我没有辩解,快步上前将方案分发下去:“抱歉,是我的责任,这是设计稿。”
投影屏亮起,我顶着满室的压抑,讲完整个设计思路。
台下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看主位上傅炔的脸色。
傅炔随手将方案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连小姐的设计方案和你这个人一样,看着漂亮,经不起推敲。”
会议室里没人出声。
我攥住方案边缘,纸张在指下皱起。
高中三年,傅炔从没对我说过一句软话。
十年过去,他仍旧最知道怎样让我难堪。
我抬头,勉强维持体面:“谢谢傅总指正,我会修改。还请傅总再给我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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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炔站起身直接离开。
其他人也纷纷走了。
我脸色煞白,没一会儿便接到了老板的电话。
“连宛,傅氏把你的设计方案退了!公司为了这个项目垫了多少成本,你清楚吧?”
“拿不下傅氏,你就给我滚蛋!”
电话被挂断。
我早上没吃饭,此刻胃一阵痉挛泛疼。
门再次被推开,林念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递给我。
我一时不知道林念到底是什么意思。
却见林念抬起右手,晃了晃手腕的镶钻手链。
“好看吗?炔哥送的,下个月我们就要订婚了。”
我感受到敌意:“会议时间,是你故意说错的?”
林念勾唇摸了摸手链。
“连宛,我知道你喜欢炔哥,但聪明人应该知道避嫌,对吧?”
或许是有傅炔撑腰,林念已经完全没有了高中的怯弱。
我还记得高三那年,我好不容易拿到了傅炔的习题册。
林念却红着眼问我要。
还说:“对不起,我和傅炔在一起了。这本习题册是我们的定情信物,不能给你。我拿我的和你换,可以吗?”
那时的我很骄傲,我当场还了习题册,此后再没问傅炔借过东西。
后来连父破产猝死,催债人砸碎连家大门。
我才明白,骄傲是有人撑腰时才用得起的东西。
如今哪怕被算计,我也没有去闹的勇气。
我失魂落魄离开了傅氏大楼。
烈日刺眼,我刚走到花坛边,疗养院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连小姐,您母亲的情绪很消极,她说不想治病了。”
“这样下去,她的病情会恶化得很快。如果您还想再治,那手术不能再拖了。费用至少四十万。”
我攥着手机蹲在花坛边,有些喘不过气。
四十万。
我卡里连十万都没有。
手机屏幕忽然又亮起,收到了陌生短信——
【我是傅炔,看在老同学面子上,合作考虑再给你一个机会。】
【今晚九点,带方案来对门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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