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墓,长近240英尺,差不多是自由女神像高度的五分之四。可你走进去一看,里面小得让人意外——又浅又窄。这就是考古学家在蒙古国东北部挖到的那座匈奴贵族墓,官方编号"160号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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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人话就是:外面修得气派,里面塞得满满当当。韩国国立中央博物馆、蒙古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和蒙古国家博物馆组成的团队,花了四年时间把这座墓清理完毕,一共取出413件文物。
这413件东西里,最抓眼球的是一只玻璃杯,研究者认为它来自罗马。一只罗马的杯子,躺在蒙古草原的墓里——这个画面本身就够说明问题了。
其余的东西也不简单:
- 一件葫芦形银坠饰,原本挂在马具上;
- 一辆髹漆战车;
- 15件玉器,形制模仿汉代的丧葬用玉。
那件银坠饰,和今天朝鲜半岛北部一带乐浪郡墓葬里出土的饰件长得很像。但有个细节不一样:这一件中心嵌着一颗水晶。至于那15件玉器,形状并不规整,表面刻着繁复纹样,和汉人珍视的圆盘状"璧"不是一路——璧在汉人眼里是天与秩序的象征,这批玉器显然另有一套审美。
韩国国立中央博物馆在一份声明里说得很直白:"这次发掘清楚表明,2000年前的匈奴与一个从罗马一直延伸到朝鲜半岛的广阔交换网络相连。"声明还提到,希望它能成为把韩国考古学视野拓展到欧亚大陆的转折点。
墓主是谁?目前还不知道。研究团队打算从棺内取出的牙齿和头发里做DNA分析,来确定此人的性别和年龄。能陪葬这么多东西,身份显然不低。
再看这座墓的构造。当年修墓的人先筑起一座高台,外围用九层石块垒砌。中央墓室深近50英尺——听着不浅,但和蒙古国中部同类匈奴墓比就矮了一截,那边的深度能超过70英尺。
为什么缩水?发掘团队给出的解释是:这座墓建于公元1世纪末到2世纪,那正是匈奴帝国走下坡路的时候。内部有分歧,外部有汉朝军事压力,这个曾经强盛的游牧联盟正在被一点点削弱。墓室变小,可能就是这段衰落期的侧影。
匈奴在公元前3世纪到公元2世纪之间活跃于中亚,控制着大片土地。2023年《科学新闻》的一篇文章里,布鲁斯·鲍尔写到,他们"没有修建城市,没有建立中央官僚机构,没有创制文字系统,也没有动员大批农民生产粮食"——却撑起了一个帝国。
这些年,学者们挖出的东西正在改写对匈奴的老印象。过去他们常被描述成"野蛮"的入侵者,但证据越来越不配合这个说法。2023年《科学进展》上的一篇论文提出,匈奴的精英女性会远赴帝国边疆,与当地实力派缔结联盟。论文共同作者、密歇根大学考古学家布莱恩·米勒对《生活科学》说:"她们是统治帝国的皇族的代表。""这些婚姻联盟横跨整个帝国,甚至深入到地方社区。"
米勒还对《科学新闻》说过一句话,挺能概括这批人的行事风格:"这必定是一个围绕人口流动组织起来的帝国。匈奴精英是精明的政治家,他们通过分权把帝国维系在一起。"
顺带一提,杜尔利格纳尔斯这处墓地有大约300座墓。今年早些时候,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把这片墓群列入了《世界遗产名录》,理由是这些墓葬凸显了"这个以游牧为主的文化所具备的工程与组织能力"。
一只罗马玻璃杯、一件带水晶的银坠、一批不走汉制路线的玉器,被放在同一个人身边。它们各自来自不同的方向,最后在草原上的一口棺材旁碰了头。至于墓主生前是怎么把这些东西攒到一块儿的,得等DNA结果出来,或许才有更多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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