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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承东:智驾出事故都是人乱动方向盘,我:那几十秒你真能接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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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承东站在华为发布会的台上说:“网上说我们自驾出事故了,我们一调研,调查结果一出来,果然人工干预。”

这段视频是现场观众拍的,画面有点晃,收音也杂。我坐在电脑前,把它看了好几遍。

说到人工干预的时候,余承东抬手做了个搭方向盘的姿势:“他自己去接管,一手搭在那,没有——哎,很烦是不是?我们希望这时候不要去弄。”

台下笑了。他又补了一句:“因为我有时候开车的时候很困的时候,我想睡一会。不想一会摸一下方向盘。”

笑声更大了。

这两天,这段视频在好几个汽车群里转来转去。有人截图,有人发语音,有人直接圈我问怎么看。群里有人感慨,说余总这话实在,智驾出事故都是人乱动方向盘。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没回。

我做汽车内容很多年。拍试驾,拆系统,和各家做辅助驾驶的工程师打过交道。第一遍看这段视频的时候我没觉得有什么,群里聊起来以后,我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有地方不对劲。

余承东这段话,字面上有一个背景我没法否认。我们实测过不少搭载辅助驾驶的车,系统确实会检测驾驶员的人工介入——你握住方向盘用力一打,系统会判断你要接管,退出辅助状态,把控制权完全交给你。如果在这之后发生事故,数据记录里写的确实是“人工接管”。

但问题在于:驾驶员为什么会去接管?

有一次我跑长途,开一台带辅助驾驶的车,在匝道汇入主路的时候,系统突然开始犹豫。车身偏了一下,紧接着仪表盘弹出接管提示,声音急促,方向盘跟着震动。

那是事故发生前的几十秒。我下意识握住方向盘,踩了刹车。事后我调行车记录,系统写的也是“驾驶员接管”。那次之后,我对“接管”这两个字变得特别敏感。

那几十秒听起来不算短,但你自己开过就知道,从系统提示到事故发生,中间留给驾驶员的就是这么一段距离。注意力从放松状态切回紧张状态,是需要时间的。有人快,有人慢,但没有人能在零秒内完成。

这个流程我经历过太多次。每家的提示方式不一样,有的靠声音,有的靠方向盘震动,但逻辑都一样:系统先处理,处理不了就交给人。

如果当时我没接住,出了事,按余承东的说法,这口锅是不是也要算到“人工干预”头上?

可那个接管动作,是系统让我做的。它先告诉我它处理不了了,我才去接的。这不是添乱,这是辅助驾驶设计里的安全兜底。几乎所有量产车都一样:在系统预判到自己超出能力范围之前,会提前几十秒提醒驾驶员手动接管,有的系统甚至会直接退出辅助驾驶,把控制权硬塞回你手里。

这套流程,到了余承东嘴里,就变成了两个字:“很烦”。

我能理解他想表达的另一层意思。人机交接的瞬间确实是事故发生的高发点,两边抢方向盘,反而容易出事。他提醒用户信任系统,从工程逻辑上讲有道理。

可这句话放在发布会现场说,分量就变了。台下坐的是媒体和嘉宾,线上看直播的是全国的车主。他说“希望这时候不要去弄”,传到普通人耳朵里,就是“不要接管”。

再配上后面那句开车困了想睡觉——一个完整的信息链就出来了:这台车你可以放心交给它,困了就睡。

评论区已经有人这么理解了。有人留言:“余总都说能睡觉,这系统是真靠谱。”

这句话让我想起好几年前,有品牌宣传辅助驾驶,用了类似“松开手也能开”的说法。后来真有车主在高速上松了手,车蹭上护栏。事故不能全怪宣传,但宣传确实给了人一个错误的预期。

开着这种车上路,最难受的还不是系统偶尔出错,而是你不知道它会在哪一秒决定不干了。它平时表现得太像老司机,变道果断,跟车平稳,时间一长人就放松了。

等系统开始犹豫、开始提示接管的时候,你的注意力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系统把方向盘交回给你的时候,留给你的往往不是充裕的时间,而是那个“几十秒”。

现在市面上的车,有的叫 L2,有的叫 L2+,有的叫 L2.9,就差没把小数点打穿。系统能自己变道、自己上下匝道,体验上越来越接近“自动驾驶”。

但无论名字怎么改,量产车上都有一个不变的前提:驾驶员要盯着路,要随时准备接管。系统可以替你开,但不能替你负责。

这个“负责”的区别,在余承东的讲话里,被模糊了。

他讲话最后提到了 L3。他说,L3 还是很有用的,希望早点到来。

我也希望它早点来。但 L3 和现在的辅助驾驶有一个本质区别:责任转移。在 L3 系统激活的状态下出了事故,责任在车企,在系统提供方,不在驾驶员。

这也是为什么全世界对 L3 的落地都特别谨慎——厂商从此要为自己的判断承担责任。

而且,L3 也不是让人彻底放松警惕。哪怕在 L3 的设计框架里,系统一旦发出接管请求,驾驶员仍然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回应,否则系统只能执行最小风险策略——靠边停车,或者减速。

换句话说,就算到了 L3,方向盘后面依然要坐着一个人,一个能及时响应的人。

余承东说 L3 很有用,这我同意。但他用“不要去干预”来回应智驾事故的质疑,偏偏绕过了责任问题。他留下三个问题,发布会上没有人问出口:

第一,你们的 L3 在危急时刻,会不会要求驾驶员主动接管?

第二,会不会像现在的系统一样,在事故发生前主动退出?

第三,如果既不要求接管、也不会退出,你们拿什么保证系统在那一刻一定不出问题?

晚上和同行吃饭,有人劝我:“你非要讲不同观点干什么?华为现在流量这么大,你跟着热度发点正面的,试驾车也好借。把关系搞僵了,吃亏的是你自己。”

我没怪他。他说的是实话,做内容的都知道得罪一个头部品牌意味着什么。但那三个问题在我脑子里转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我还是把视频剪了出来。

我没否定华为,也没截图骂余承东。我就是把发布会那一段剪出来,再把我跑长途时被系统要求接管的那几十秒行车记录放进画面,最后在镜头前,把那三个问题问了一遍。

视频发出去以后,评论区照例分成两拨。一拨说我把话讲明白了,另一拨说我不懂技术,系统确实比人强。还有人私信问我是不是收了钱。两边吵到凌晨。

那几天,视频的播放量一点一点涨上来。有人转发,有人录屏,也有人把三个问题截图发到车主群里。一个做评测的同行给我发消息,说他看完视频没说话,但把那段发布会单独存了下来。

第二天中午,我收到一条私信。对方说他开的正是华为系的车,看了我的视频,想起自己有一次在高速上也遇到过系统提示接管。

他说他没犹豫,直接握住了方向盘,然后看见前面应急车道上停着一辆故障车,双闪亮着。

他把行车记录仪的视频发给我。画面里,那台车在辅助驾驶状态下没有减速。如果不是他提前那一握,留给他反应的时间大概只剩一瞬。

他在私信最后说:“幸好握住了。”

我没问他后来还开不开辅助驾驶。我猜他还在开。那段视频我一直没删。

余承东说的“不要去干预”,在理想状态下是对的——当系统够强,边界够清楚,责任够明确的时候,驾驶员确实可以把方向盘松开。

但 L3 还没来。在那之前,所有辅助驾驶的使用手册里都写着同一件事:驾驶员要随时准备接管。系统让你接管的时候,你就得接管。那几十秒里,方向盘后面没有别人,只有你。

等到 L3 真正落地,责任转移到车企头上,我们再把手松开也来得及。在那之前,每次试驾遇到系统提示接管,我都会握住方向盘。

这是我目前唯一能确认不会出错的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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