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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宫风韵
编者按:九龙捧圣,藏玄机于山川;天宫院内,锁传奇于千年。即日起,“方志四川”公众号联合阆中市天宫院景区管理处推出“天宫风韵”系列连载,揭开天宫院“天人合一”的千年智慧密码。
以笔墨为舟,溯千年时光;以文化为镜,照古今智慧。这一系列文脉读卷,如一幅徐徐展开的“天宫长卷”,我们期待读者在山水、建筑、民俗之间,读懂古人“借势而不破势”“以自然为师、与天地对话”的生存哲学,既探寻古人智慧,亦描绘未来蓝图,邀君同赏天宫景,共探华夏文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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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山为盾 木作魂
解码天宫院与蜀道山峦的共生智慧
在四川阆中连绵起伏的蜀道群山之中,藏着一座历经近六百年风雨的古老院落——天宫院。没有钢筋加持,也没有混凝土加固,它却一次次扛过风雨与地震的侵袭,至今依然巍然屹立。这份穿越岁月的顽强生命力,源自古人“天人合一”的营造智慧:借群山作天然屏障,以木构为建筑灵魂,实现建筑与山水共生共存。今天,就让我们走进这座素有“九龙捧圣”之称的秘境,读懂山川梁木之间代代相传的东方古建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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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捧圣:
群山造就“天然抗震生态堡垒”
天宫院的核心建筑选址于圣宝岗,被众多山峦温柔环抱,形成了得天独厚的天然小盆地。
这里连绵起伏的山峦,绝不仅仅是风景,更是一套兼顾微气候调节、抗震防护的天然生态系统。北面玄武观稼山巍峨耸立,如同巨大盾牌阻隔凛冽冬日寒流;南面朱雀赵家梁山势平缓开阔,夏日南风顺着山谷徐徐入院温润局部气候;左青龙团鱼岭、右白虎王家岭,辅以葫芦包、凤山嘴等众多砂山层层拱卫环抱,形成藏风聚气的天然生态堡垒,造就绝妙的“九龙捧圣”格局。当地震来袭时,层层山峦能够耗散部分地震能量,成为守护古院的第一道天然防线。古人顺势借山河之势,实现了建筑与山水的共生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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榫卯为骨:
一颗钉子都不用的“柔性营造哲学”
山川庇护是得天独厚的外在优势,而支撑天宫院屹立百年的核心,是巧夺天工的榫卯木构技艺。
凸处为榫,凹处为卯,万千木构件环环相扣,整座建筑不使用一颗铁钉。遭遇震动冲击时,木构架绝不硬抗破坏力,依托木材本身的韧性,构件间允许轻微错动、摩擦,可晃动但不解体,一点点消解地震带来的巨大冲击力。这便是中国古建筑传承千年的“柔性营造智慧”,与北京故宫的建筑底层逻辑一脉相承。榫为筋骨,卯作扣锁,木与木彼此牵制、相互成就,共度一轮又一轮岁月的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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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法巧思:
藏在木柱上的防腐“黑科技”
稳固的结构之外,天宫院木料能够经久不腐,更离不开古人在选材、防护上的精妙巧思。
大殿立柱选用生长缓慢的马桑木,材质坚硬致密,自带防虫耐腐的天然特质。木材采伐后,需经过数年自然阴干,避免后期开裂变形才能投入建造。柱身涂刷朱砂调配的桐油特种漆,形成古法“保护膜”,让雨水顺着柱身流下,有效抵御阆中常年潮湿多雨气候的侵蚀。看到这里,不少人会心生好奇:这般粗壮硕大的马桑巨柱,在本地十分罕见,这些珍贵巨木究竟从何而来?
要回答这个问题,先得看懂大殿房梁上那卷明代留存的“工程责任书”——它虽然没有直接记载木材的来路,却揭开了这次重建工程的规格与组织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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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上玄机:
木梁题记,还原天顺三年重建往事
抬头仰望大梁,东西两端留存的墨书题记,揭开明英宗天顺三年(1459年)天宫院重建工程的完整背景。
【大梁东头题记】
保宁府僧纲司都纲祖定,副都纲了澄,权山祖鉴,首座舟祥司吏永胜等,共助钵资,赞成福地。
“保宁府僧纲司”:明洪武十五年(1382年),朝廷正式建立全国地方僧官体系:府一级设置僧纲司,设僧官都纲一人(从九品),副都纲一人;州一级设僧正司,设僧正一人;县一级设僧会司,设僧会一人。明代保宁府府治设于阆中,天宫院此次重建由僧纲司这一官方僧官机构统筹协调募缘事务,朝廷并不拨付国库经费,营建资金全部依靠僧团钵资与民间信众募捐。
“都纲祖定,副都纲了澄”:保宁府僧纲司的正、副僧官,祖定、了澄为两位僧官的法号。
“权山祖鉴”:是某山寺院的住持,“祖鉴”为其法号,为参与本次重建捐资募缘的高僧。
“首座舟祥”:“首座”是寺院四大班首之一的高级僧职,地位仅次于方丈。方丈不在或不上堂讲法时,便由首座代为登座说法,属于寺院的佛法精神领袖,一般由戒行严谨、佛学造诣深厚的老僧担任;“舟祥”是这位僧人的法名。
“司吏永胜”:负责处理文书登记、案牍往来的办事人员;“永胜”是此人的名字。
“等”字,代表还有一批捐资人姓名没有全部镌刻在此梁上。
“共助钵资”:共同赞助、化缘集资,重建天宫福地。明代设立僧纲司佛教管理机构,政府不拨钱,所有资金来源都是靠寺庙香火、信众募捐。
【大梁西头题记】
保宁府圆觉寺本师无照、本源住持,宗师法鉴、湛广, 同结(?)友湛号、湛祐等。
“保宁府圆觉寺本师无照、本源住持”:无照、本源为圆觉寺的僧团领袖,是重建工程的具体执行方与技术总负责,代表专业佛教团体。说明,明朝重建是由专业佛教僧团负责施工与技术总把控。
从大梁文字可知:明英宗天顺三年(1459年)天宫院重建工程,由保宁府僧纲司统筹,圆觉寺僧团主持施工,依靠寺庙香火与信众集资完成营建。这是一次有官方僧官机构协调、有专业僧团主持、民众参与的高规格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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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南阆盐务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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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木何来:
一条合理推测的水运路线
本次重建由僧官机构统筹协调工程,工程体量宏大,所需巨木又本地难寻,那这些马桑巨柱究竟从哪里来?
清代《南阆盐务图说》等史料记录着嘉陵江昔日航运的繁忙景象,嘉陵江既是川北盐运大动脉,也是古代建材转运的重要通道。结合时代背景推断,在明代川北的交通条件下,体量巨大的原木陆路转运极为不便,利用江河水运是当时大型木料运输的通行方式。综合工程规格、运输成本与水运条件,可以作一个合理推测:大殿罕见的巨型马桑木极有可能采伐于秦岭深山。原木砍伐后顺流进入嘉陵江,沿江南下抵达阆中,再转入西河支流,辗转运抵天宫院施工现场。这条跨越崇山峻岭的水运路线,也解释了“本地无巨木,而天宫院独有”的疑惑,也侧面反映出明清阆中作为蜀道水陆交通枢纽的重要地位,足以窥见当年重建工程规格之高、规模之大、组织之周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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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沉浮:
一座古院的数次重生
天宫院的历史,是一部不断历经劫难、浴火重生的时光长卷。
唐代:为纪念袁天纲、李淳风修建,是当时民间研究天文的重要场所;
元代:元泰定三年(1326年)不幸遭遇火灾,建筑尽数焚毁;
明代:明英宗天顺三年(1459年)由保宁府僧纲司统筹重建,融合唐、明建筑风貌,佛道文化在此交融;
清代:清康熙五十二年(1713年)重建后殿;
近现代:曾作为乡政府、学校教室得以保存;2007年修缮厢房及山门;2008年正式对外开放;2010年8月13日成功创建为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
从“九龙捧圣”的天然屏障,到“不用一钉”的榫卯智慧;从“朱砂桐油”的古法防腐,到千里“水运巨木”的工程调度——天宫院早已不止是一座古建筑,更是一本摊开在蜀道群山之间,看得见、摸得着的立体古建史书。如你来阆中,不妨走进这座近六百年的古院,摸一摸那些历经沧桑的马桑巨柱,抬头看看那些写满往事的房梁,感受千百年流传下来的东方营造智慧。
本文内容系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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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
供稿:阆中市天宫院景区管理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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