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毛体”四字榜书,怎么协调四个字之间的气息统一性?
这问题问得实在。四字榜书,字少,字大,一个毛病都藏不住。你写四个字挂墙上,人家一眼看过去,先看整体,再看单字。整体气散了,单字写得再漂亮,也是四个字各过各的日子,凑不到一块儿。
我见过不少人写四字榜书,一个字一个字地抠,抠完了往墙上一挂,怎么看怎么别扭。有的字往左歪,有的字往右倒,有的字大得像头牛,有的字小得像只猫。问他为什么这么写,他说:“每个字我都认真写了啊。”认真是认真了,可四个字之间没商量过,各写各的,当然凑不到一块儿。
头一条,第一个字是“领字”,定调子。四字榜书,第一个字最要紧。
它的轻重、大小、收放,给后面三个字定了规矩。你第一个字写重了,后面三个字就得跟着重;你第一个字写放开了,后面三个字就得跟着放开。第一个字要是写轻了、写收了,后面三个字再放,整幅字就头轻脚重,站不稳。我认识一位老书家,他写四字榜书,第一个字往往写得最慢,写完了退后三步看半天,觉得调子对了,才往下写。
第二条,字跟字之间要“让”。四个字搁一块儿,不能一般大、一般重。你得有主有次,有放有收。
比如写“天道酬勤”,“天”字可以放,“道”字就得收一收,给“天”字让地方;“酬”字可以重,“勤”字就得轻一点,别跟“酬”字抢。这个“让”,不是随便让的,得看上下字的关系。上一个字往左倾,下一个字就往右让;上一个字收得紧,下一个字就放得开。让来让去,四个字就咬合上了,像四个齿轮,齿对着齿,转起来才顺。
第三条,也是我最想说的:气要贯通,得有个“串”的东西。
四字榜书,四个字分开看是四个字,合起来看是一个整体。那个“串”的东西是什么?是笔势。你写完第一个字,收笔往哪走,第二个字的起笔就从哪接;第二个字收笔往哪走,第三个字就从哪接。哪怕字距拉得开,纸上看着是断的,气是连着的。
你看毛主席写四字榜书,字与字之间有时候离得挺远,可你顺着看下去,气是贯的,一个字推着一个字走。这个“串”的劲儿,你得在写第一个字的时候就想着最后一个字,心里有一条线,四个字顺着那条线走,走完了,气就通了。
那具体怎么练?我的法子是:先别写四个字,先写两个字。你挑两个关系最紧密的字,比如“天道”,练它俩怎么让、怎么接、怎么呼应。练熟了,再加第三个字,练三个字怎么串。三个字串通了,再加第四个。别一上来就写四个,四个字一块儿上,你顾了这个顾不了那个,最后全乱。
还有一条:写完挂起来看。你趴在桌上写的时候,四个字的关系看不准。你把它挂墙上,退后三步,一眼就能看出哪个字大了、哪个字小了、哪个字歪了、哪儿气断了。看明白了再调,调上几遍,你心里就有数了。
说到底,四字榜书的气,不是“摆”出来的,是“让”出来的、“串”出来的。你把第一个字的调子定准了,把字与字之间的让摸透了,把那条看不见的线串通了,四个字就活了。你光盯着单个字抠,抠得再精,也是四个字各过各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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