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28岁万光旭孤身对战37名军警两小时,8死6伤,这个差点进国家射击队的神枪手,倒在了屋后80米的山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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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本文依据1997年江西萍乡"8·15"围捕行动的公开史料、江西与广东两地警方公开通报、上栗公安历年缅怀报道及公开大案纪实资料整理,人物姓名、时间、伤亡数据均取自公开报道;个别细节记述不一之处,取多数公开说法。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1997年8月15日凌晨,赣西的山村还泡在化不开的墨色里。

萍乡市上栗区上栗镇龙合村,炉罐冲的几栋农舍挨在山脚下,稻田刚抽穗,竹林在风里沙沙地响。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山村,会在天亮之前卷进一场震惊两省的枪战。

被围在村头一栋三层小楼里的,是一个二十八岁的男人。

他叫万光旭,广东、江西两省公安机关重金悬赏通缉的特大持枪杀人犯,道上化名"龙啸天"。

围捕他的公安民警、刑警和武警战士,一共三十七人,分成十个战斗小组,把那栋小楼围得水泄不通。

三十七对一,放在哪份作战计划里,都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抓捕。

可后来发生的事,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枪声从凌晨五点前后打响,一直缠到早上六点五十,前后两个多小时。

等硝烟散掉,现场留下八名死者,六名重伤,其中有五名民警再也没能走出那栋房子。

那个被围在屋里的男人,临了也没有活着走出村子。

他倒在屋后大约八十米远的一片山坡灌木丛里,浑身是血,被两名武警战士一人扭住一条胳膊抬了下来。

人们事后翻他的底,才知道这个让警方付出沉重代价的亡命徒,年轻时竟然是体工大队射击队的苗子。

教练当年夸过他,说他枪法好,心理素质稳,再练下去,大赛领奖台上未必没有他的位置。

一个本可以把枪口对准靶纸的人,到头来把子弹射向了自己的同胞。

这桩案子到底是怎么一步步走到这一步的?

那个清晨的小楼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些倒在晨光里的民警,又是什么样的人?

故事还得从山村里的这场围捕说起。

这桩案子在当年的赣西一带传了很久,街头巷尾都在议论,一个人怎么能跟一屋子警察对上火。

公开史料里留下的数字很简单,可数字背后的清晨、鲜血和告别,远比几句话沉重。



一、围捕前夜与三十七人部署

事情的线头,是1997年8月14日傍晚五点左右递到上栗区公安分局的。

打来电话的人,是万光旭的岳父黎金来。

黎金来住在龙合村炉罐冲,万光旭的妻子是他的女儿。

老人在电话里说得明白,当天凌晨一点多,万光旭从外地潜回了他家。

他还带出一个关键细节,万光旭进门时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

办案民警心里一沉,这个塑料袋里,极有可能藏着枪。

万光旭是什么人,两省警方心里都有数。

他流窜广东、江西多地,盗窃民警佩枪,抢劫车辆,绑架勒索,还手上沾着巡警的血。

两地警方早就把他挂上了通缉名单,悬赏五万元征集线索。

五万元在1997年的乡下,不是一笔小钱,盖一间像样的农宅都够了。

黎金来愿意站出来举报,一来是恨这个女婿给家里招来的担惊受怕,二来也是赏金的驱动。

这位老人后来还为赏金的归属,跟公安机关打了一场官司,那是后话。

接到举报的时候,分局值班领导拍了桌子。

恶魔终于露面了。

可村子地形复杂,龙合村不大,房屋挨着房屋,外人根本没法进村埋伏。

指挥部商量之后定下主意,不惊动对方,等黎金来把屋内情况摸清楚,再进村实施抓捕。

8月14日晚上九点半,武警上栗区中队接到公安分局的电话。

指导员唐绪荣一边集合部队,检查武器,做战前动员,一边向上级请示报告。

晚上十点,担任行动总指挥的萍乡市刑警支队副支队长吴万清,带着三名刑警赶到上栗。

公安分局副局长胡世燕、随后赶到的武警支队参谋长付洪生,几个人凑到一起,组成联合指挥组。

他们根据初步掌握的情况制定行动方案,把参战的三十七名公安、刑警、武警分成十个战斗小组,每组三到四人。

时间定在15日凌晨四点以后,等屋里的人都睡熟了再动手。

今天回头看,这个决定带着几分草率。

除了几名本地民警,参战的武警和刑警大多是头一回到这个村子。

黎家那栋房子是什么结构,房间怎么排布,楼梯通到哪里,他们心里都没有底。

对手在暗处,自己人在明处。

万光旭是烂命一条的亡命徒,一旦察觉不对,一定会拼死顽抗。

这种局面下,稳妥的办法本该是诱捕、智捕,或者在村外设伏,甚至动用狙击手。

可当时掌握的情报有限,时间又拖不得,末了还是选择了夜间强攻进屋。

黎金来家是一栋农村常见的三层钢筋水泥小楼,墙体结实。

楼外是一个院子,围着挺高的土围墙,院里养着狗。

陌生人一进院子,狗先叫,屋里睡觉的人立刻就醒。

楼里房间多,楼梯窄,还有好几个阳台,便于躲藏,也便于转移。

警方要做的,是一间一间把房子搜出来,难度本来就不小。

楼房正面是一片低矮的稻田,两边几米外就是另外两户人家的楼。

参战人员想找隐蔽位置都难,很容易暴露在屋内人的枪口下。

房子后面是竹林和灌木丛,能藏人,也方便歹徒钻空子往外跑。

情报说,万光旭睡在二楼西边靠后的房间里。

指挥部定下分工,刑警大队教导员余伯群、武警实习排长洪高炉、战士袁自良组成第一抓捕小组,进屋实施抓捕。

第二、第三抓捕小组和一个机动组跟在后面策应。

其余六个小组分布在房屋周围,形成外围包围圈,防止人跑掉。

按情报,万光旭身上只有一支64式手枪。

64式手枪威力偏弱,射程也近,圈子里有人叫它"小砸炮"。

九十年代中后期,基层民警佩枪型号杂,日常训练以靶场射击为主,近距离室内遭遇战的演练并不算多。

参战人员里有刚下中队的新兵,也有办过多年案子的老刑警,夜里进村之前,没人把这趟任务想得太复杂。

指挥部反复交代,进屋之后先控制人,尽量抓活口,审讯深挖他背后的同伙和销赃渠道。

就是这份敌,让参战人员对屋内的凶险估计不足。

除了少数人装备81式自动步枪,其余参战人员佩的多是54式、64式和77式手枪。

真要短兵相接,大部分人在火力上并没有占到便宜。

夜里十一点多,村子彻底静了下来。

山风从屋后竹林穿过来,吹得围墙边的杂草伏倒一片。

有人检查了一遍枪膛,有人压低声音跟身边战友交代了两句,无非是待会儿进屋互相照应。

参战人员在村外等着命令,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烟头在暗处一明一灭。

没人知道,这栋小楼里除了手枪,还藏着手榴弹。

没人知道,这个二十八岁的男人,屋里屋外已经备好了拼命的架势。

更没人知道,天亮之后,有几个年轻人会把命留在这栋楼里。

1997年的夏天,赣西的夜里还带着凉意。

三十七名民警和武警裹着夜色往村子里摸,脚步压得很轻。

他们中的多数人,从入伍从警那天起就等这样一次任务,想的是把罪犯绳之以法,让地方上的百姓睡个安稳觉。

可命运给这场任务写下的注脚,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沉重。

要讲清这场围捕为什么打得这么惨烈,还得先回到万光旭这个人身上。

他不是凭空冒出来的恶魔。

他走过的那条下坡路,起点在多年以前的一支射击队里。



二、体工队里走出的射击苗子

万光旭1970年出生在江西永修县一个农民家庭。

他从小生得孔武有力,耐力也好,跑跳投都比同龄人强出一截。

篮球、跑步、跳远,样样拿得出手,村里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老牛"。

这个外号跟着他长大,听着憨,底下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蛮劲。

他对武侠小说、武打电影格外着迷,书里的侠客比划一招一式,他跟着在院子里琢磨。

他自己摸索着练格斗、练拳击,赤手空拳对上两三个成年人,居然也不落下风。

学校校长看出这孩子身上有运动天赋,不想把苗子埋没,大力举荐他去了体校。

万光旭也没辜负这份天赋,在体校里成绩一直拔尖。

尤其是射击一项,他的成绩在同期学员里头数得着。

一次市局体育领导下来视察,一眼相中了这个好苗子,觉得他可以往职业选手的路子上走。

就这么着,万光旭从体校学生进了市体工大队,成了一名专业射击运动员。

他主攻的项目叫25米手枪速射。

这个项目不算热门,跟常见的气步枪、气手枪不一样,用的是标准小口径手枪,火药推动子弹,已经接近军用手枪的路子。

规则说穿了不复杂,25米距离外,限定时间内打完规定的弹数,看谁上靶多、环数高。

练这个项目,光有膀子力气没用,手要稳,心更要稳。

据当年带过他的教练回忆,万光旭的射击表现非常优异。

更难得的是他的心理素质,刚上手的学员容易心跳手抖,他不,枪口端得稳稳的。

练了一年多,教练觉得他有能力在大型赛事上拿得出成绩,放到亚洲范围内也未必排不上号。

速射项目练的是反应,靶标突然弹出,射手要在几秒内完成据枪、瞄准、击发。

万光旭在队里据枪姿势稳,扣扳机不抖,教练一度把他当成重点苗子往上送。

可训练场上的规矩管得住他的手,管不住他的性子,一有摩擦,拳头比道理先到。

队友们一面羡慕他的天赋和成绩,一面又不愿意跟他走得太近。

原因不在枪法,在脾气。

万光旭性格暴烈,遇事不绕弯,习惯用拳头和武力解决问题。

他跟队内同伴处不好关系,三天两头起争执。

他自己倒不在意,心里只当旁人是嫉妒,依旧独来独往。

射击队的生涯里,本来铺着一条看得见的路。

好好练,比完省内赛比全国赛,再往上走,代表省市甚至国家出去打比赛,领奖台上挂金牌。

这条路光明正大,挣来的荣誉谁都挑不出毛病。

可他心里那股压不住的狠劲,迟早要把这条路烧出个窟窿。

后来出事,出在一段感情上。

万光旭在体校期间跟一名女运动员谈上了恋爱。

相处一阵,女方受不了他的暴脾气,也察觉出他身上的暴力倾向,提了分手。

失恋之后的万光旭,脾气更躁了。

没过多久,他听说前女友跟一名足球守门员走到了一起。

他认定是这名守门员撬了自己的墙角,怒气冲冲找上门去。

争执一番,他动了手,把人打伤,事情闹到了体校领导那里。

按队里的规矩,万光旭受到处罚,被开除出体工队。

据公开资料记述,这之前他就因打架滋事被拘留过一个月,队里本就留他不住。

曾经被看好的射击苗子,就这么从正规队伍里退了出来。

他回到家乡,身边的人都盼着他收心,本本分分过日子。

谁知道体校这些年养下的习气,他一样没改掉。

整天无所事事,在街头晃荡。

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国内不少地方社会治安还不算安稳,街头常有三五成群的混混惹是生非。

万光旭上过体校,当过运动员,身体素质拔尖,又练过两下搏斗,混进这群人里头如鱼得水。

他能打,下手狠,很快在一伙人里头当了头头。

就从这时起,他彻底走上了歪路。

带着人打架闹事,收保护费,小偷小摸,什么都干。

当地公安找他谈话、拘留教育,前前后后不止一次。

每一回放出来,他都没听进去半句。

家里人看他这样,心里着急。

乡里有个说法,男人成了家,心思就稳了。

他父亲信了这套,托人给他说了一门亲事,盼着婚后他能收收心。

可成了家的万光旭,半点没有收敛,反倒变本加厉。

他对妻子态度恶劣,动不动动手,妻子实在熬不住,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即便这样,他偶尔深夜溜回岳父家,还会看看自己的两个儿子。

这是他后来被岳父家熟人摸透行踪的一条暗线。

婚姻没能拴住他,日子越过越潦倒,他心里开始琢磨怎么来钱快。

他跟父母撂过狠话,说要是能搞到一支枪,自己就出去抢劫。

这番话把两位老人吓得不轻,母亲还为此病倒一场。

父母疼孩子,这些话终究没有对外人讲。

家里人替他捂着,他自己却一步步往深渊里滑。

回头看,体工队那段日子,是他离光明最近的一段。

枪口对着靶纸,命中十环,是光荣。

枪口对着人,命中要害,是罪孽。

同样一手枪法,方向反过来,就是两条背道而驰的路。

他选了后者。

1995年冬天,万光旭带着几个小弟流窜到广东,打算去那边"发展"。

也就是在广东,他搞到了那支改变所有人命运的手枪。



三、从赛场到通缉名单

1995年11月的一天,广州从化的一处派出所里,一支民警佩枪不翼而飞。

作案的正是万光旭和他纠集的同伙。

被偷走的是一支64式手枪。

在另一处公开记述里,他在广东从化、惠阳一带先后弄到手枪两支。

有了枪,万光旭像是野兽长出了獠牙,胆子一天比一天大。

他带着团伙在广东流窜,专挑来钱快的路子下手。

抢劫高档轿车,得手之后转手倒卖,皇冠3.0这类车辆他们劫过不止一辆。

劫车、销赃、分赃,链条越跑越熟。

他的胃口还不止于此,又把主意打到了绑架勒索上。

1996年,他伙同同伙绑架了一名澳门来的老年商人,开口索要巨额赎金,拿不到钱就准备撕票。

受害者家人报了警,民警顺线排查,摸到了他们的藏匿地点。

围捕展开的时候,万光旭察觉苗头不对,扔下人质独自翻墙逃了。

他的同伙全部落网,唯独他本人了出去。

逃脱之后的万光旭不但没有收敛,手上的血债越欠越多。

据公开通报,他在流窜期间打伤、射伤过多名民警和群众,还曾枪杀一名公安巡警。

广东、江西两地警方把他列为重点通缉对象,联合布控,悬赏追缉。

悬赏金额五万元,在当时是一笔重赏。

钱来得快,花得也快。

万光旭劫来的赃款大半扔进了花天酒地的日子,在闹市区吃喝嫖赌,包养过四名情妇。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图的是钱,半点不在意,只觉得钱自己想搞就能搞到手。

那个年代的通俗武侠小说里,反派都爱起个响当当的名号。

万光旭照着古龙小说《剑客行》里的角色,给自己起了个化名,叫"龙啸天"。

如今读来,这个名号满是少年人的中二气,搁在一条人命摞起来的通缉犯身上,说不出的讽刺。

在广东混迹的两年里,他手段狠辣,跟当地黑恶势力多次冲突,下手不留余地。

圈子里提起万光旭三个字,寻常人都要躲着走。

通缉布告贴到了车站、码头和乡镇集市,上面有他的照片和体貌特征。

他作案之后不留固定落脚点,换车、换衣、绕路,反侦察的一套用得很熟。

两地警方并案追查,案卷摞起厚厚一沓,可他像钻进水里的鱼,几次围捕都扑了空。

可再狠辣的角色,面对的是两省警方的追缉。

他靠着极强的反侦察意识,东躲西藏,一年多时间里几次从包围圈边上溜掉。

风声越来越紧,他不得不潜回江西老家一带躲藏。

在外流窜的日子里,他极少在同一个地方连住两夜,吃饭住店都挑偏僻角落。

他熟悉两省交界的山路水路,知道哪条道能绕开检查站,哪片林子能藏身。

江西警方走访调查摸出一条规律,这个常年不回家的人,只要回老家,一定会去妻子家看两个亲生儿子。

就是这层父子情分,成了他暴露行踪的口子。

他在岳父家也不是什么安分角色。

一年夏天,他跟其中一名情妇躲在岳父家后山坡上厮混,被岳母柳桂文撞见。

老人看不过去,当面指责了几句。

万光旭二话不说掏出手枪,顶着岳母的脑袋,撂下一句再啰嗦就毙掉你。

连自家长辈都能拔枪相向,这个人心里早就没有半分人伦顾忌。

黎家上下对他又怕又恨,天天跟着担惊受怕。

1997年夏天,追缉的网越收越紧,万光旭在外头待不住了。

8月14日凌晨一点左右,他提着一个塑料袋,摸黑潜进了龙合村岳父家。

他以为夜里回来看一眼孩子,神不知鬼不觉。

他不知道,岳父家的门这一回,是替他自己打开的。

当天傍晚五点,黎金来拨通了公安分局的电话。

电话那头,三十七人的围捕力量连夜集结到位。

事后很多人复盘这桩案子,都会问同一个问题。

万光旭手上那点射击功底,到底是怎么变成这场灾难的?

答案其实不复杂。

他在射击场上练出来的是据枪、速射、临阵不慌。

这些本事落到正路上,是运动员的成绩。

落到邪路上,再配上他的暴烈、冷血和不要命,就成了短兵相接里最危险的东西。

他还刻意琢磨过射击原理和爆破技能,能枪打飞鸟的传闻在群众里流传。

这些旁门功夫,原本都该用在守规矩的地方。

全被他拿来对付警察、对付无辜百姓了。

村子外面,夜色正一点点退。

小楼里的人还不知道,包围圈已经收紧。

通缉这一年多里,万光旭换过好几个藏身的地方,县城出租屋、乡镇旅店、废弃的老屋,都待过。

他很少跟老乡打交道,买东西只去偏僻小店,说话尽量压低口音,生怕被人认出长相。

可再谨慎的人,心里都有一处软处,他惦着两个儿子,这处软处最终把他引回了龙合村。

黎家的老人一开始还替他遮掩,几次民警上门走访,都被搪塞过去,直到悬赏的告示贴到村口,家里人的心思才慢慢活泛。

民警走访黎家的时候,老人嘴上说女婿很久没露面,眼神躲闪,屋里的碗筷摆设却留着两个人用的痕迹。

这些细节当时没有串到一处,等到举报电话打来,前后线索才一下子接上了头。

1997年那个夏天,赣西连着下了几场雨,山路泥泞,村路难走,谁也没留意一个提塑料袋的男人在凌晨摸进了村子。

村里的夏夜睡得早,狗叫几声也就歇了,谁也想不到围墙外头已经站满了人。

一场两个多小时的血战,马上就要打响。



四、后门那一声惊叫

8月15日凌晨四点五十,徒步开进的民警和武警官兵悄悄摸进了村子。

天还没亮,田埂上露水很重,靴底沾了一层湿泥。

队伍贴着墙根走,尽量避开有狗的人家,一点点靠近黎金来的房屋。

按约定,黎金来会在院里开门,带抓捕组直接摸到万光旭睡的卧室门口。

五点整,第一、第二、第三抓捕小组的九名突击队员翻过西面的土围墙,接近后门。

战士袁自良上前轻轻一推后门,门闩从里面插着,举报人黎金来并没有按约定出来开门。

抓捕组进退两难,一下子困在了院子里。

农村家家户户养狗,黎家的狗先叫起来,紧接着邻居家几条狗也跟着叫成一片。

往后退已经来不及了,众人只能硬着头皮往前摸。

很快,黎家一楼的灯亮了。

听见狗叫的岳母柳桂文打开后门,想看看外面出了什么事。

刑警大队教导员余伯群和战士袁自良顺势挤进门里,其余人员一拥而入。

柳桂文看清一院子全副武装的警察,当场叫出了声。

她连声喊,你们干什么,我女儿和女婿都不在家。

这一嗓子,等于隔着楼层给屋里的万光旭报了信。

余伯群赶紧把老人推进房间,伸手把走廊和厅堂的电灯关掉。

屋里重新陷进黑暗,抓捕人员摸黑往二楼冲。

刚摸到一楼楼梯口,余伯群听见楼上传来一声清晰的响动。

那是手枪子弹上膛的声音。

咔嗒一声,在静得吓人的楼道里格外清楚。

万光旭已经醒了,也已经把枪顶上了膛,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情报里说他只有一支64式手枪。

可这一声上膛之后,屋里还有什么底牌,楼下没人说得上来。

突击队员顾不上多想,几个人贴着楼梯扶手往上冲。

就在这时,黑暗中从二楼滚下来两枚圆滚滚的东西。

有人听出那滚落地面的"咕咚"声,心里暗叫不好,是手榴弹。

队员们反应极快,听见动静立刻就地卧倒。

轰,轰,两声巨响在楼道里炸开。

冲在前面的刑警叶培旺、余树荣被炸成重伤,血流了一地。

慌乱中从二楼往一楼跑的黎树林,也就是万光旭的小舅子,被当场炸死。

刚一交火,两名刑警重伤,一名群众丧命。

谁也没有料到,万光旭手里居然有手榴弹。

这个情报警方事先没有掌握,更没有为此做专门准备。

黑夜近战,手榴弹比枪械更难防。

爆炸之前,借着夜色掩护,没人能看清它从哪里扔下来。

炸响之后,也找不到出手的方位。

墙角、楼梯、阳台,到处都可能是下一颗手雷的落点。

抓捕计划被这两枚手雷彻底打乱。

实习排长洪高炉带着三名民警借着烟雾往上冲,其余人员撤到一楼,一边抢救伤员,一边占领有利地形。

小楼上下,一时枪声、爆炸声、叫喊声混在一起。

屋里的人已经摸清了楼下的虚实。

楼下的人却还不知道,这个二十八岁的歹徒肚子里藏着多少狠招。

他从哪个房间钻出来,下一颗手雷往哪儿扔,子弹瞄准谁,谁心里都没底。

更要命的是,这栋三层楼房的结构,参战人员直到此刻还两眼一抹黑。

走廊连着房间,房间通着阳台,阳台搭着草堆,屋后就是竹林灌木。

万光旭在这房子里睡过觉,哪扇窗通哪边,哪道楼梯下哪间屋,他比谁都熟。

警方是人地两生,歹徒是主场作战。

天色一点点发亮,稻田对面已经有早起的村户透出灯光。

隔壁邻居还不知道自家墙头上正横着子弹,有人推开房门想出来看看。

包围圈外面,指挥部的人听着屋里的枪声,手心全攥出了汗。

村里的狗叫声渐渐停了,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没人敢探头。

远处稻田里有露水顺着稻穗往下滴,跟屋里的枪声混在一处,说不出的压抑。

几个外围小组慢慢收拢位置,把屋后通往山林的几条小路全部封住。

眼下的局面,已经从一场抓捕变成了一场贴身的恶战。

这栋小楼里接下来还会倒下谁?

那个躲在暗处的人,能不能从屋后的竹林里溜出去?

天亮之后的山坡上,又会留下什么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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